聂邳见司空黎走远，赶忙坐到了纪宛跟前。

接过递过来的水果，纪宛目光紧盯着远处的背影“你要庆幸聂季是个蠢货。”

听到这个名字，聂邳原本高兴地表情淡了不少“可惜，学他老子狠没学到几分，蠢到是学的有模有样。”

如若这话被赤云角的一众弟子听到，估计又要骂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如果有一天你报了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聂邳一时间有些迷惑。“还能怎么办，继续当我的万宝阁二当家呗，难不成你打算让贤给我？”

纪宛欣慰的拍拍他的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什么放心啦？是放心他会留下来，还是真要让贤？

没等聂邳把话问出来，便肩头一颤，一股强压从他右肩传来。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吃烤鱼吗？”

纪宛当即扔掉吃了两口的果子，目光热切的摊手“要！”

而后身后人便不说话了。

聂邳反应极其灵敏的甩开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忙不迭的爬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远方。

边跑边喊“有烤鱼啊，给我来一口！”

求生欲极强。

目送人走远后司空黎才坐了下来，没等纪宛伸手接过烤鱼，自己先在中间咬了一口，然后才递过去。~

停顿了两秒，纪宛默默移开目光，站起身“我再去要一条。”

没走两步就被拉了回来。

“你嫌弃我。”

对面人的眼神有些委屈，就算相隔十年纪宛依旧受不住。

倒不是嫌弃，就是不太妥当。

无奈下纪宛只得接过，躲着拿出慢慢啃食。

倒是司空黎，送了烤鱼又接着送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手镯。

她认识，这是她们店里的宝物，更是昨天聂季想方设法要敲诈她一笔灵石反倒把司空黎带进坑里的上古手镯。

一个强烈的念头从她心底泛起，眼睛直直盯着那镯子，昨日的回忆喷涌而出。

手上的鱼彻底不香了。

呆愣时，司空黎抬起手，别起衣袖，露出手腕处另一只镯子。

“可不可以为了我，放弃那件事？”

他的话令纪宛再次瞪大双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件事？什么事啊？”

她没有接过镯子，扭头避开了司空黎的眼睛，声音更是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微颤抖。

在知道司空黎也是喜欢自己的时候她是激动且无比开心的，可天注定他们二人只能一人活命，现实让她不敢迈这一步。

“你废了千辛万苦将那些个想除魔族而后快的修士齐聚一处，只是单纯想洗除污名吗？”

“十几人对上成千上万的修士，成功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

纪宛冷笑一声“我死了，所有人都开心了不是吗？”

身边人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呢？”

“你把我置于何地？”

纪宛紧抿着嘴角，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我本就无任何关系，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回答她的是司空黎突如其来的动作，刚要抽身时，右手便被拉住，接着二话不说拿起手镯戴在了她手腕处。

而后在纪宛愤怒的视线中嫣然一笑“现在呢？”

“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样的发展是纪宛未曾预料到的，本能的试图摘下手镯，却没想到这镯子真如传闻中的那般，任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半分。

司空黎的神情比往常都要认真。

“你若要寻死，我陪你。”

只这一句话，令纪宛红了眼眶。

早之前她作出离开的决定时便早已打消了他们二人能有个好结局的愿望，她原本就是从泥潭里长大的，肮脏且污秽不堪，终其一生都摆脱不掉。

剧情里的那个纪宛不是她，她不会原谅她的父母，更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司空黎的结局原本应该是她的。

如若能因此除去他的噩梦，那至少她的愿望能实现一半。

可她周密谋划了这么久，却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这句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