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v万字)

AWM归你你归我 一寸青阳

鹿屿给他们倒了水,说了一声之后就进厨房炒菜。

徐松倒是良心发现,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别!”鹿屿赶紧制止,“让你帮忙,我怕把我厨房给炸了!”

“奶奶,鹿屿欺负我您管不管?”徐松转头就找奶奶告状。

“管管管!”奶奶拍拍他的手,力道比拍鹿屿的时候小了不知道多少。

转头面向鹿屿的时候,她又凶巴巴地说:“赶紧做你的菜去,别把我们小松给饿着了!”

“行行行,反正我在家里是没有一点地位的,大爷们坐好,小的这就去做菜了!”

除了糖醋鱼,鹿屿还准备了几个荤菜。

红烧肉、酱浇丸子、青椒肉丝。

肉是提前煮过了晾好的,红烧肉做起来比较费时,他做的时候同时开着火煮丸子。

丸子煮好了,红烧肉还在炖。

等用另一边的火炒好了浇丸子的酱汁,红烧肉刚好收汁。

这两个菜做好,剩下的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炝炒青菜都不费劲。

所有的菜做好,也就七点半多一点。

做好之后,鹿屿开始往餐桌上端菜。

徐松也来帮忙,奶奶想动,徐松两句话就哄得她坐着不动。

张叔也想帮忙,到厨房一看两个大小伙子在厨房里刚好错开身,他再加进去就没地儿,故此作罢。

就在厨房门口接了个菜,顺手端上桌。

所有菜和汤上桌,几乎把餐桌都给摆满。

“这么丰盛?等会儿不会吃不完把?”徐松看着菜色,说了一句。

鹿屿看了他一眼,“你是对你自己和我的饭量有什么误解?等会儿除了汤其他的菜还能剩下,我跟你姓。”

徐松嘻嘻笑了一声,“你现在就跟我姓吧,我不嫌弃你。”

鹿屿:“滚蛋,想得美!”

鹿屿做的菜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煮饭考虑到奶奶,水掺得多了一点,对年青人而言,饭太软了。

但几人都没在意,吃得挺开心。

徐松是真的饿得狠了,一碗饭很快就见底,菜都没怎么吃几口。

等到盛第二碗饭,才慢了下来开始吃菜。

“就小屿这厨艺,以后你男……女朋友可享福了!”

徐松一秃噜嘴,差点说成男朋友,鹿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

奶奶一点也没注意,乐呵呵地说:“那是,我们家小屿什么都好,做饭也好吃,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对嘛对嘛,所以您呀也不用急给他找对象的事儿,咱宁缺毋滥不是!”徐松立马接了一句。

“唉,可我这也担心啊。”奶奶叹了口气,皱着眉。

后面的话她没往下说,怕又惹鹿屿生气。

但他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气氛一时有点沉闷。

这个话题,就算是最会活跃气氛的徐松也没办法说。

他讲了个笑话把奶奶逗笑,趁机岔开话题。

四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徐松来的时候,还带了瓶红酒,直接拆了兑雪碧喝。

奶奶喝不惯那东西,就喝果汁儿。

鹿屿不怎么擅长喝酒,一喝酒就容易上脸上头。

红酒度数不高,但兑了雪碧之后虽然喝起来像饮料,却更容易醉人。

饭吃到后面,他脸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脑子也晕乎乎的。

但也不到醉的地步,就是有点飘,看着徐松和奶奶说话,傻乐了好一会儿。

“哎哎哎放着我收拾,你别等会儿把碗给摔了!”

吃完饭,徐松看到鹿屿收拾碗筷,赶紧拦住。

“没事儿,我没醉,就是喝酒上脸。”鹿屿挥开他的手,继续收拾。

徐松看了两眼,确定他手上挺稳,走起路来也不飘才放心。

他还想帮忙,但奶奶哪儿会允许?拽着他在沙发上讲话。

张叔时不时搭两句话,三个人看着电视唠唠家常,倒也挺和谐。

鹿屿收拾完,擦了餐桌之后,进了厨房好一会儿没出来。

奶奶朝厨房瞄了几眼,徐松见机说:“我去厨房看看,鹿屿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东西呢。”

“赶紧去看看吧,指不定是呢!”奶奶笑着说了一句。

徐松走进厨房,就见鹿屿双手撑着蓄水池,低着头似乎是在发呆。

“咳。”徐松故意弄出一点动静,才走过去,“你干嘛呢?”

鹿屿抬起头看他,倒是没像他想的在哭,就是眼睛有点红。

应该是已经哭完了。

徐松正想随便扯两句,不让他尴尬,就听见鹿屿说:

“你说我是不是挺不孝的?”

“开玩笑!你要是算不孝,这世上就没有孝子了!瞎想什么呢?”

鹿屿深吸一口气,脱下围裙挂在一边,“去阳台吹会儿风吧。”

徐松知道他不是真想吹风,只说了一句“好”,路过客厅和奶奶说了一句,就去了阳台。

鹿屿从阳台窗户缝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

……

“你这放烟的地方还挺别致的。”徐松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不抽烟,鹿屿也没有问。

鹿屿也没有烟瘾,但心烦意乱的时候,抽一支能缓解情绪。

他靠着阳台护栏,抽了一口烟,没理会徐松的调侃。

他没有说话,徐松也没催,就在旁边默默陪着。

晚上的风,很快把鹿屿脸上的热度吹了下去,但突然起来的那些情绪,却没跟着风一起消散。

“二松你知道吗,上次奶奶晕倒的事,我到现在还在后怕。”鹿屿说,声音有点抖。

“别自责,你不是第一时间赶回来了嘛。而且现在奶奶也没事儿了,以后也会好好的。”徐松安慰他。

鹿屿摇摇头,“我现在特别想抽之前的自己几耳光,整天惦记着赚钱,把奶奶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他妈的图什么!”

他之前考虑到方便,才把奶奶接到县城里。

高中的时候,他和奶奶一起住,上大学了就是奶奶一个人住。

他想着大伯一家时不时可以去看看奶奶,还有邻居照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没让奶奶回去。

但他没有想过,奶奶一个人住在县城里,邻居再亲近也不是家里人,大伯一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奶奶会不会感到寂寞?要是刚好没人照看的时候,奶奶出了事怎么办?

这些他都没有考虑过。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他心里装着工作的事儿,下意识没有深想。

只想着让奶奶继续住在县城里,安排好就完事儿了。

当时大伯不同意,他还因为这个和大伯争执过。

现在想想,他就是个混蛋!

徐松能感受到鹿屿的情绪,但这种事别人再怎么安慰也无济于事,只能靠他自己想开。

他只能尽量宽慰:“你赚钱也是为了奶奶,况且你现在都回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

鹿屿手上的烟还在继续燃,他却没继续抽,只拿在手里。

“不只是这样,我一直觉得愧对奶奶,她想看我找对象结婚生子,我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徐松没说话,其实这个时候鹿屿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就是想把心里的事儿都说出来。

一些事憋在心里久了,不翻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但并不代表那些压抑的情绪不存在。

这些年,鹿屿一直没有人能说这些话,和徐松说得也少,但今天的气氛和一点酒的作用,让他想把那些话都说出来。

说出来,或许会好些。

“我也试过,想找个女朋友,顺着奶奶的心意结婚生子。”鹿屿说,目光放空,不知道落在哪处。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但我做不到,我对女人没感觉。我想着,我对女人但凡是有一丁点的感觉,我就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但没有就是没有,结婚了也是害人害己。”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女人。我总想着,还不急,这件事可以慢慢解决,但现在我感觉像是死神就在后面追着我,他和我说‘别傻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很怕,怕失去奶奶,也怕和她开口,她要是知道自己孙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了,该有多难过啊?”

说完这些,鹿屿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眼沉默了很久。

徐松就在旁边默默地等着,等到他把手拿下来。

“你有想过和奶奶说说你的性取向吗?或许她能理解呢?”徐松说。

“想过。”鹿屿说,“但老人家不懂这些,他们以前的人不是挺多觉得这是病吗?我怕刺激到奶奶,她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

“或许是你想得太极端了,我觉得奶奶挺开明的。”

鹿屿摇头,“再开明的人,面对性取向也可能发疯。”

他们大学的时候,同宿舍一个人家里父母就都挺开明的,那个舍友性格也挺开朗。

但后来他和家里出柜之后,家里直接闹了个天翻地覆。

他的父母还闹到学校,不仅找出了那个人的男朋友,强迫两人分手,还让他们其中一个休学。

那事儿闹得挺大的,他和舍友关系虽然不是很亲热,但毕竟住一个宿舍,平时也没什么矛盾,那人也挺不错的。

出了事儿,他帮舍友在父母面前说了几句话,但人家父母根本不听。

疯狂的姿态,一点也不像舍友平时描述的样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底线,鹿屿不确定奶奶心里的底线包不包括这个,但他不敢试。

他宁愿继续瞒着,也不想这件事儿惹奶奶生气伤心。

再说了,他也没准备找对象,没有必要再拿这件事给奶奶添堵。

这事儿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死结,徐松也不好多说。

再说和奶奶说了,也不一定是比瞒着更好的结果。

至少现在,奶奶还能有点盼头,即便这盼头虚假易碎,但好歹给老人留一个念想。

事情说出来之后,鹿屿感觉轻快不少。

虽然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感觉散了些许。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