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去势,就是割去男人的生殖器,把男人变为太监。
这些大臣们迂腐得可爱。后宫不缺太监,缺的是男人。如果只要一个太监,太后何必留下薛怀义?随便抓一个太监好了。
薛怀义在他还是冯小宝的时候,还算是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四处讨好。等到他摇身一变变成驸马的叔父,白马寺的掌门人,骑着大马披着袈裟往返于白马寺和宫廷之间,他的本性渐渐施展出来。他不仅仅是太后的枕边人,在某些地方,还成为她手中的棍杖。
他是聪明的。没多久他就明白,这个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女人并不满足。她不满足于他只能提供榻上的快感和G潮,就像她不满足于只享有太后的称号一样。
她想做皇帝。自盘古氏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女皇帝。他要更多的荣华富贵,就必须做她的一枚棋子,做她通往女皇之路的一块铺路石。
建完白马寺,他又受命在皇城内建了明堂和天堂。这两座建筑耗资巨万,雄伟华美,令人瞠目。他还多次担任大总管,统率军队,远征突厥。也是他狗屎运,等他率军抵达,突厥却因为粮草问题,不战而走,他却声称敌人听见他的威名望风而逃,他因此被封为正三品左武卫大将军,梁国公。他虽然不认得几个大字,却和僧人法明合作编写了《大云经》4卷,献给太后,称太后是弥勒佛下生,是天命的皇帝。
他成为太后榻上床下忠诚的狗,是太后加冕成皇帝的左膀右臂和急先锋。他是聪明的,他是有功的,于是他信心满满,骄傲起来。
他认为女皇陛下离不开他。他崇拜这个女人,她给了他荣华富贵,她给了他锦衣玉食。他的白马寺里,集结了当初一起混江湖的兄弟们。他们走街串巷,欺行霸市,横行乡里,说一不二,有看不顺眼的,当街就打,像打一条狗。
是的,打平头百姓,就像打一条狗。就是朝廷命官又怎样?也抽,就像抽一只驴。
这股风刮到女皇陛下的耳朵里,女皇陛下便和颜悦色地告诫他悠着点,莫要激起民愤,到时候不好收拾。
即使是和颜悦色的告诫,薛怀义也从来没有在女皇陛下这里经历过。他是谁?他不仅仅在榻上让这个女人欲X欲死,他还为她登上至高无上名正言顺的皇位立下汗马功劳。
没有他,也许另有其人驱逐突厥十万兵,但是没有他,谁能想出她,一个女人,可以是弥勒佛下生这样令人拍案叫绝的主意?在高高的朝堂之上,她衣着华丽,神情肃穆又如何?在榻上,她还不是赤身L体地蜷于他的身下,被他征服?
她怎么敢翻脸教训他?她不知道他是个男人?
薛怀义决定让女皇知道,他是个男人。他需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他更加放浪形骸,跟着那班聚集在白马寺做僧众的混混兄弟们终日饮酒作乐,甚至又走回烟花柳巷。对于女皇的宣召,半醉着对来传口谕的内官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奉诏。
一次两次,无所不知,洞察一切,聪明绝顶的女皇陛下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
“是我把他宠坏了。”女皇陛下对上官大人说。
上官大人一言不发,不予置评。对于情人之间的争执最好不要介入。上官大人自幼长于宫廷,察言观色的绝顶武功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她内官宫女,满朝文武都不得罪,何必去得罪女皇陛下的男宠?这样的人,把他毛捋顺了,他有用;敬而远之,他亦无害;可是要得罪了他,今日跟女皇恼了,也许无事,哪日跟在女皇陛下的床头又施展榻上功夫,在陛下的枕边说几句私房坏话,女皇意乱神迷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她的祖父上官仪,当年便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高宗皇帝和女皇陛下之间乱掺和,不光丢了自己的性命,合家的男丁无一幸免,害得所有的女眷入宫为奴。
否则她上官婉儿应该是京城名门闺秀,嫁乘龙快婿,封国夫人,生儿育女,而不是在这寂寞深宫里虚度如花的青春岁月。
三十余年的孤枕独眠,三十余年的寒衾冷被。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的青春,只开花,不结果。
女皇陛下自然知道上官大人的脾性,笑一笑,自嘲地说:“且由他去,冷一冷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