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提亲

临淄王自然挨着惜福郡主坐,寿春王便坐在我的旁边,他的另一边,是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的前面,便是正中的女皇陛下。我怀疑寿春王挨着我坐的目的是为了摆脱西门雀,怕她坐在身边纠缠自己。

西门雀又落了单。她一脸不甘地坐到对面上官大人的身边。没多久,只听外面有一个声音笑道:“皇姑母这么好的兴致在西苑蹴鞠,居然都不晓谕侄儿一声,让侄儿一片孝心都无从寄托!”

是梁王武三思带着高阳王武崇训听到什么讯息也过来御前凑热闹了。女皇陛下见了他们父子果然高兴,连忙招手道:“不让你们知道是觉得你们一年忙到头,好容易可以休息几天在家里走走亲戚待待客,怎么还是让你们知道了?太平也来了,你也来了!”

梁王看看太平公主与皇嗣殿下,又转头向女皇陛下行礼道:“虽然是黄姑母体贴侄儿,但是侄儿可不能错过这个彩头。侄儿也让阿训组建了一支蹴鞠队,不知道明日后日可还有赛局否?”

女皇陛下笑道:“有,有。明日后日都有。以后每天都西苑蹴鞠,一直到比完为止。”

那边早有内侍在西门雀一边添了两只案几。西门雀赶紧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梁王,往一边挪了挪。武崇训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一边。

西门雀整个脸都亮了八度,变得流光溢彩。惜福郡主与她遥遥相对,看了个明白,暗中用手碰碰我,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你看那人,骨头又酥了,真是不自重!”

就差说她“贱”了!

高阳王来了,西门雀对我们便全然无感了。她的整个身心都在武崇训的身上。她忙不迭地把自己案上的烤肉往那个少年王子的盘中递送。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把整个一块肉都夹过去,以致她自己的盘子里只剩下几块萝卜。

远坐在斜对面的太平公主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女皇陛下扬了扬眉毛,随即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天的赛事:“大郎和三郎平日在五王府里可是时时操练,不然怎么你姑妈这一边府里居然不敌你们?”

寿春王连忙起身回复:“孙儿也是听从何大夫医嘱,说是这身子容易生病,全是平日懒于行动所致。三郎与孙儿一合计,不如每日带着弟弟们踢踢球,一来健身,二来也是每日读书之余舒活筋骨;三来也防止他们无事生非,在家里上房揭瓦。”

太平公主不失时机地掩袖笑道:“母皇,您有无发现大郎自病后性格脾气到开朗了多了,说话甚是有趣,连上房揭瓦都晓得。”

寿春王笑道:“姑母过誉了。何大夫住在五王府时,诊治之余,常陪侄儿聊天,听到不少民间风土人情,着实受益。”

太平公主还未及回话,那边梁王武三思立刻接口道:“说起来大郎也不小了,还未说亲。既然大郎与何大夫如此相谐,皇姑母何不成全了这一双璧人?”

席上众人似乎一时间都怔住了,鸦雀无声。西门雀也停止了对武崇训的关注,将目光向我射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嫉妒停了不知多久,又转向寿春王。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不明白为何好好的烧烤宴,好好地说着蹴鞠之局,怎么就扯到我和寿春王的终身大事上来了?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来自巴蜀山区卑贱的民女,身上背负着克父克母传说的不祥之身。为了我,我的母亲手刃继父,几乎惨死于狱中。我甚至连低级官员的孩子都不是,如无一技之长,只能做宫奴的份,怎会是天潢贵胄,堂堂皇孙的良配?

这不是对李氏皇族的羞辱吗?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寿春王。寿春王端坐在原位,脸上虽然也红透,但是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愤怒或者羞辱的表情。

我看向斜对面的上官大人,露出求救的神情。除了上官大人,我不知道还能向谁求救。在看向上官大人的时候,目光扫过站在女皇陛下身后的阿忠侍卫,只觉得他也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失去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