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上元节

魏王武承嗣立刻上前一部侃侃而谈:“臣有话要说。吾皇是天下英主,奉佛命登基以来,外夷归顺,西胡来朝,百姓归心,无不焚香祝祷吾皇万岁千秋,永治天下。臣等别无心愿,只愿吾皇千秋万岁,安康平安,万岁万万岁。”

接着梁王武三思等也各有颂词。女皇陛下嘴里说道:“今日请了名师是来说佛法的,不是听尔等给朕歌功颂德的。”可是脸上却乐开花。接着女皇陛下命静慈师傅上邻近莲座说法。静慈师傅告了坐,手动念珠开始演说。

于佛法我并不懂,只觉得女皇陛下的身边有一股很不好的气流在涌动。这股气流究竟是从身上流淌出来的,我也疑惑不解。我站在女皇陛下身后不算远的地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这股气流,最终发现,站在她宝座下方的薛怀义脸色发黑,眉头紧皱,揪然不乐。

第一,女皇陛下未对他的平地升佛给予任何评价;第二,女皇陛下未对血色弥勒佛像给予任何赞赏,第三,无遮大会的第一个讲佛之人没有给予薛怀义,而是给了静慈师傅。

事实上,讲佛这件事就算给了薛怀义,他一个街头混混出身的冒牌和尚,又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让他滔滔不绝一些歪理,只能在全天下的僧人面前丢皇家寺庙的颜面,也是丢女皇陛下的而颜面。

静慈师傅在莲座之上侃侃而谈,下面的僧人与俗众都席地而坐听讲,偶有僧人提出质疑,便被静慈师傅邀请上另外一座莲座,两个人展开辩论。

女皇陛下似乎很享受这种辩论,微笑着听着。日到正午,阳光炽烈起来,晒在女皇陛下的身上,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润。

女皇陛下还是皇后的时候已经在弘扬崇佛了。这么些年下来,就算当初的动机是为了打压李唐宗室势力,浸淫佛教这么多年,也颇有些心得,越来越信。尤其是年纪大了之后,信佛之心与日俱增。她身边的太平公主,上官大人,无不成为虔诚的信徒。听了不就,太平公主也加入辩论,一时间台上台下,交流越来越热火。

中午的斋饭是热粥与素饼,众人就在原地吃了,依旧讨论佛法,一直到太阳的力量渐渐地弱了下去。

女皇陛下略带疲惫,起驾回宫,愿意继续讨论的,依然可以留在原地讨论一直到华灯初上之时。

今晚的上元之夜,宫人们将享受最后一个假期,出来各宫闲逛赏灯,也可以走上宫内的几处高楼,跟着洛水观看洛水河畔民间的灯市。

我对佛事并无兴趣,也便起身回宫。从长生院传来的消息说,女皇陛下连日劳碌,十分疲惫,一回宫便与太平公主上官大人闭门密谈。公主与大人走后,女皇陛下便要小鱼儿去按摩了一会儿,也便睡下来,并无赏灯。

正月十六,朝廷休沐结束,女皇陛下又开始了三更便起上朝的生涯。大量的奏章又如潮水般涌入御书房,日子进入常态。

女日我已经躺下,忽然女皇陛下传召。等我走近女皇陛下的寝殿,只见她头发散乱,额头似乎有汗,对我说:“阿草,你看朝堂一开,烦心事又起,朕睡不着了。”

我跪行到她榻前,轻声问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陛下又为何事焦心?”

女皇陛下道:“前朝那些大臣,没有一个让朕省心的!”

今天隐隐听人说起,前朝大臣有人弹劾薛怀义,说他在休沐期间欺行霸市,搅扰百姓,欺压官员,敲诈勒索,几乎把所有的坏事都干尽了。

更有大臣上疏弹劾魏王武承嗣,嫡妻死得蹊跷,毫无悲痛之情,望朝廷彻查。

这两个人一个是女皇陛下的前情人,余情未了,一个是女皇陛下的亲侄儿,登上皇位的铺路石,急先锋,甚至被考虑立为太子,弹劾这两人,根本就是给女皇陛下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