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女人与宫人的声音应令道。
“小鱼儿,让你在前后两个门的不远处放人巡逻,如有人要进来,让他们走开,都布置好了没有?”
小鱼儿的声音道:“回禀夫人,都布置好了,万无一失。”
阿忠侍卫向我再做一个示意,指指殿内另一角的一个大橱,又指指门外,自己走出殿外。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万一有人要进来搜查,让我躲进那个大柜里去。
“见过夫人!”阿忠侍卫的声音。
那个压低的粗壮女声道:“阿忠侍卫,可是你在里面么?情况有异么?”
阿忠侍卫道:“没有什么异常。在下方才进来前已经在四周巡视一圈,也无异常。”
那夫人似乎很满意,说道:“这薛怀义身怀武艺,力气极大,今日虽然宫中集结了百数人,只怕还是不敌这厮。阿忠你且藏在里面,若外面实在不支,你听我号令后边出来,用最快的方式结果了这厮,不要拖延。多拖一刻危险便多一分。”
阿忠侍卫抱拳施礼:“在下维夫人之命是从!”
那夫人道:“好吧,你且去殿里候着,时刻警醒。”
阿忠侍卫应道:“在下遵命!”他又回到殿中。
我在里面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这么晴暖的天气,我一路过来碰不到一个闲逛的人,原来人都被找借口驱散了。陛下真的下了决心,要诛杀薛怀义!就在今天,就在此时!
那日在小校场,小鱼儿与我骑在马上得得地绕着小校场跑马,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公主要诛杀薛怀义。陛下默许了。”
原来这半个月来,太平公主都在自己的公主府里筹备这件事。昨日入宫留宿,便是为了今日的一举成功?那么外面的那个粗声夫人,定是公主的乳母张夫人。
这样的事,一定要心腹中的心腹才可以信赖,是以阿忠侍卫在里面做最后的接应,万一那百多个粗壮宫人都不能诛杀薛怀义,阿忠侍卫便要出手做最后的了结。
这时一个小内侍的声音由远而近,急急地低声说道:“来了来了,已经进了大门,要过九曲桥了!”
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霎时变得寂静。阿忠侍卫拉着我躲在窗旁的墙角,屏住呼吸。他手按着佩剑,眉头紧皱,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面的声音。我站立在他的身边,心脏狂跳,双膝颤抖,手脚冰凉。他似乎感觉到我在发抖,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刹那间,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流向我的手掌,沿着胳膊流往心脏的方向。说来也怪,只在一瞬间,我的心便不那么激烈地跳动了,双腿也不抖了。
他对着我一笑,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那眼神,比外面的蓝天还要晴和温暖,一下子能穿透眼睛,晒到心底。
自去年从五王府回宫,我们各自准备新年,忙忙碌碌,虽有偶尔的见面,都是惊鸿一瞥,没有时间交谈。今天这样近距离地挨着站在一起,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温暖的大手握着我冰凉的小手,一时间,我忘了今夕何夕。
“你说陛下在瑶光殿等我?陛下为何不在长生院见我?”薛怀义那粗俗的声音在外响起。我顿时一个激灵!
“哎哟,薛大人,这不瑶光殿清净吗?陛下说了,长生院人多眼杂,闹哄哄的,她想在一个静静的地方,只和薛大人共饮一杯,赏赏梅,叙叙旧,不让人干扰。”一个内侍的声音讨好地说。
薛怀义哈哈大笑道:“她是觉得冷落了我那些日子,主动找我不好意思了吧?其实床头打架床尾和,小两口吵架不记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天下夫妻不都这样吗?”
天下夫妻?天哪,这薛怀义该有多狂妄?女皇陛下承认的夫君只有高宗皇帝,他薛怀义是什么东西敢与陛下称为夫妻?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着找死的。
我明白女皇陛下每天坐在火上的感觉。看来这个狂妄的混混是非除掉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