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兰越发没了主张。小鱼儿站起来往外冲:“我去找掖庭令——”
悠兰赶紧站起来拉住他走到一边,低声道:“昨日从瑶光殿回来才变成这样——”“
瑶光殿?”小鱼儿忽然一个哆嗦,望向悠兰。他低头思索片刻,才说,“学堂里想必请了假,宫里这些人,悠兰姐姐能保证个个嘴紧?万一今天下午烧还退不了,出了事,不是还要追究起来?不是更显得做贼心虚?姐姐倒是还要派人正大光明地禀报掖庭令,这时节生病的人极多,太医也不见得会细问。”
悠兰是当局者迷,小鱼儿是旁观者清。她细想想小鱼儿说得也在理,连忙派了一个小内侍去掖庭令那里报备并请太医。
小鱼儿道:“春雨不去恐怕他们不上心,我跟着走一趟吧。”
不久太医来了,把脉之后道:“最近几日大家过节过得都疲累些,感染风寒的极多,但像何供奉这么凶险的还真不多。似乎何供奉是感了风寒,又有事郁结于心,体内之毒排不出来。为今之计,要先让她把这郁结之毒发散出来才好。”
悠兰道:“大人说的是。今早想着喂姑娘喝些热汤发汗,但是姑娘昏迷不醒,只是喂不进,又把地龙的火烧热,多盖被子,也无济于事。”太医道:“你怎可妄为!何大夫身上这么热,都是干热,你再多盖被,她体温越来越高,会烧坏脑子!”
悠兰脸都绿了,急得淌汗:“这,这可如何是好!”眼泪滚滚而下,“万一姑娘有个长短,岂不是我害了她?”
太医道:“我这里有一剂药粉,你想办法给她灌下。这药粉吃下后一个时辰,她会得有些好转。只是,”太医沉吟地站起来。
“只是什么?”悠兰急问。太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这一个时辰内你要不断以冷手巾敷额家。另外,不要盖这么多,换条薄被,隔一段时间掀起被子扇一扇通风散热。准备好便桶,她一醒来立刻会要。”
悠兰一一点头答应。悠兰将那黑粉以水化开喂我吃下。果然一个时辰之后我被腹痛惊醒。悠兰扶着我坐在便桶上,我一边腹泻,一边出了一身汗,烧退了。
见我额头不断有汗渗出,悠兰高兴地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她喜极而泣。
从昨晚到今日下午,我只喝过一碗蜜水,此时烧一退,肚子咕噜噜地叫唤。悠兰把我扶上床,一叠声地命人去拿粥和咸菜。春雨早已放学回宫,听得悠兰叫,连忙用托盘拿了粥和小菜过来。
小鱼儿已经回去,阿忠侍卫了却了薛怀义烧化之事,回宫复命,特地绕道先过来看我。
我刚刚躺回床上,有气无力地等着吃粥。
春雨说:“忙了这么半天,都忘了教阿柳认字,我去也。”她啥时候这么好为人师了?
悠兰道:“阿忠侍卫来得刚好,你且帮我把这碗粥给姑娘喂下去。马上要换季了,姑娘的春天穿的衣服我还没打点出来,尚衣局要做的官服也赶紧送去尺寸。”她也找借口遁了。
自从上次从阿柳嘴里得知阿忠侍卫送我一支金钗,她们似乎找一切机会让我与阿忠侍卫独处。这份刻意,让我顿感羞涩。
阿忠侍卫也是不知该讲手脚放于何处,半天看着我的眼睛只管盯着那碗粥,才想起将它端起来坐在我榻前的绣墩上,笨手笨脚地拿起调羹,舀起一调羹的粥递到我嘴边。
我赶紧伸出手道:“让我自己来吧。”
他松出一口气,赶紧将调羹放进碗里递给我。经过一天的高烧,我身体极度虚弱,拿着粥碗的手居然是抖个不停,几乎洒在被上。他又赶紧接过去道:“还是我来吧。”
两口粥下肚,晕眩的症状得到了改善。我舒出一口气。他问道:“烧退了?”
我点点头。
他又说:“必是昨天下午你在迎春花丛中昏迷的那段时辰着了凉,受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