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应对

我阿草何德何能,得遇这样的亲人!

悠兰被春雨的紧张情绪所带动,将指甲放在嘴里咬着,轻声说道:“这事儿还是要跟阿忠侍卫商议。小鱼儿在皇上身边得宠,若真有事,他定然会出手相救;阿忠侍卫是皇上第一信任之人,他说的话也会有分量。春雨,我们只能多给菩萨磕头,求菩萨保佑姑娘了!”

春雨骂道:“西门小鸟这个杂种,若姑娘与我们有个长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有了她,这宫里有多少是非!”停了停她又诅咒道,“她怎么还不死?!”

悠兰将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祸从口出!”

那一夜一直到很晚,春雨与悠兰也没商量出什么可行之计,熄灯之后也各自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无眠。

我这病来得急去得快。高烧退却之后便已大愈,只是身体虚弱。因着生病的一天只喝了几口粥,第二日一早便饿得大嚼大吞,吓得悠兰说:“姑娘还是慢些吃吧,当心噎着。”

用完早膳,我只在书房里一边学习春雨带回来的功课,一边督促阿柳练字。春雨依旧去学堂听课,带了师傅的作业回来给我做。等到太阳升高,我带着阿柳在院中散步。悠兰与我在暖棚里检点种子,指挥阿柳种在地里,浇上水。阿柳跑前跑后地玩着泥巴,十分乐意做这种差事。

悠兰悄悄地把小鱼儿传来的信息告诉我,我顿时停了手上的活计,怔住了。

我与她何仇何怨,要置我于死地?寿昌郡主三姐妹又与她有多大的仇恨,她要让她们灰飞烟灭?她小小的年纪,怎可如此歹毒?小鱼儿一棒子打得薛怀义脑浆迸裂,那是薛怀义有仇于小鱼儿再先,可是就因为一个花花公子对寿昌郡主的垂涎,她便要置那无辜女孩于万劫不复?

可寿昌郡主并没有对武崇训表现出丝毫的情谊!这西门雀可真是只不可理喻的斗鸡!

小鱼儿与西门雀,哪个更残忍更凶狠?

悠兰见我半天不出声,便小声劝道:“这宫里就是这样,即使我们不害人,也架不住有些小人想害我们。”

我抽出一口冷气道:“为什么?”

悠兰道:“也许不为什么,就是她看你不顺眼;也许姑娘不小心得罪了她而不自知,谁知道呢?我昨夜跟春雨合计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完全之策。不过还是要跟姑娘提个醒,万一真的有事,姑娘也有个准备。”

我点点头道:“是。”

下完几垅种子,春雨从学堂回来笑着对我说:“啊哟,姑娘可要快点好起来,先生要考试了。今日的功课我赶紧跟姑娘讲讲罢。”说着她与我走进书房,将门关上,把书本打开推到我的面前。

一张字条夹在书本里,显然是惜福郡主的笔迹:“莫要撒谎,只见忠心。”

“见”字古时多通“现”字。她的意思显然是示意我,万一女皇陛下问起,要我多表忠心,千万不要撒谎。女皇陛下最恨的就是对她不忠诚的行为,在她面前撒谎是绝大忌讳。

我不动声色地将那纸条揉成一团扔入炭火盆中,看着火苗忽地一声窜出一截又弱下去,脸上无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必惊慌。”坐下来听她传授功课。

午后时分,长生院传来谕旨让我觐见。悠兰替我笼了头发,披上一件太平公主幼时穿的半新不旧的藕色夹袄——其实给我的时候还是九成新的,我整日穿着,多次浆洗后变成现在的模样。我知道悠兰的意思:也许女皇陛下看见这件衣服会想起爱女小时候的样子,对我生出爱怜之情。这样的颜色不张扬,却是暖色系,让人感到平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