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对着上官大人与太平公主点头道:“你们听听,这两个人倒是众口一词。刚才阿草说‘世上有许许多多坏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便是以同样的意思为自己脱罪。你们两个倒真是心有灵犀,恐怕是早就串通好的吧?”
而上官大人与太平公主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并看不见女皇陛下脸上的表情。
如果这项指控坐实,罪名就大了。我赶紧磕头道:“微臣不敢!”而阿忠侍卫,也在同时冒出了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女皇陛下冷笑道:“你们以为朕年老昏聩了么?”她顿了顿,说道,“是,本案本该由掖庭令来审,可是阿忠,你跟了朕这些年,做事一向忠心耿耿,未有二心,这一次你太让朕失望了!“
阿忠侍卫磕头:“微臣有罪!望陛下责罚!”
女皇陛下道:“那好吧,你把阿草拖出去亲手处置了,朕便看在你跟随多年的份上饶恕你!”
阿忠侍卫不住地磕头,匍匐在地,迟迟不能奉诏。
我心如死灰地伏在地上,恨不得立刻死去,也免得让阿忠侍卫如此为难。或者,我昨日就不该吃了那药粉退烧,捡回这条贱命。也许昨日烧死,对我,对阿忠侍卫,对悠兰和春雨,以及那些别的宫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女皇陛下呵斥:“阿忠!你可是要反么?”
阿忠侍卫低声道:“微臣该死,望陛下降罪!”
女皇陛下以手击案,怒斥道:“阿忠,你的忠义到哪里去了?!”
阿忠侍卫静止了半日,突然站立起来走向我,低声道:“何大夫,请吧。”
我向女皇陛下磕了一个头,低低地说:“臣告退。”站了起来。因为跪得久了,一个趔趄绊了一跤,终于站稳,缓缓退向门口。
上官大人立刻磕头道:“陛下,念在阿草入宫以来兢兢业业为宫人诊病的份上,请饶恕她吧!那日她一直是半昏迷中,半夜发烧一直到第二日午后,瑶光殿的谣言定然与她无关!”
太平公主也跪着为我求情:“母皇,这事要怪就怪孩儿吧!是孩儿办事不周,用人不察,没有精选可靠之人,造成此事泄露。这百来号人,多数都是无知力大的女人,难免闲得齿痒,好论是非。但是薛怀义作恶多端,人神共愤,母皇除之,连城中百姓都无不拍手称快,何况百官?为这等小事折煞一个天才的女医,未免可惜!”
女皇陛下只是冷着脸听着,并未喝止公主。善于察言观色的太平公主于是继续说下去:“母皇一向爱民褥子,爱才如命,天下百姓拥护母皇,难道不是为了这份爱民如子之心吗?”
也许是太平公主的这番话彻底地打动了女皇陛下,她的脸色渐渐地和缓。彼时我已经与阿忠侍卫退出殿外,站在台阶之上。阿忠侍卫手握剑柄,痛苦地看着我;而我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一日在瑶光殿,他说过他要对女皇陛下百分百地忠诚。女皇陛下让他杀谁,他就必须杀谁,不过他会给那该死之人一个痛快。这对他来说便是他能够给予的最大慈悲了。今日这该死之人便是我,他所能给予我的,也许只能是一剑穿心,让,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死去。
“也许我们该找一个僻静的角落,不要让我的血污了这长生院。”我低声说道。
阿忠侍卫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