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不是我能操心的事。
接下来的事让我了解到,虽然皇嗣殿下的五位王子被禁养在五王府,皇嗣殿下本人懦弱不爱理事,对于这五位王子只求他们能听话懂事不惹是非安然度日,但是临淄王殿下一直以某种方式保持着跟太平公主的联络渠道。在认识了惜福郡主之后,又以某种方式保持着跟惜福郡主通信渠道的畅通。虽然他不是皇嗣殿下的长子,但是在寿春王殿下跟父亲类似的处事态度下,他实际上在五位兄弟中承担着长兄如父的职责。
通常的天家子女兄弟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斗得头破血流骨肉相残的事例比比皆是。但是寿春王兄弟生于大唐李氏被自己的母亲祖母改朝换代的风雨飘摇之际,母亲夺儿子的皇位,为了踏上皇位,不惜杀戮自己的子孙。在这种高压的手腕下,皇子皇孙们战战兢兢,只求保命,兄弟之间相依为命,无论同母还是异母,倒生出跟寻常百姓家一样的骨肉之情。
寿春王是一个宽厚温和友爱的兄长,临淄王则是让兄弟们感到安全安心的主心骨。
临淄王当晚换上夜行衣,乔装打扮地潜入太平公主府公主的卧室,跪在公主的膝前,将他派人打探的消息,双儿与我在狱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与公主。
公主压低声音恨恨地说:“有人来跟我说了,说阿草忘恩负义地供出我,没成想居然是来俊臣这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狗在搞鬼!”
临淄王道:“阿草对姑妈感激在心,又怎么会构陷姑妈?她认了自己是二伯的孩子,因为二伯已经不在人世。最后她受刑不过,想说太荒唐,却被那恶吏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把姑妈扯进去。阿草说,她被人强按着按了手印。”
太平公主大怒:“这厮我看在他是母皇宠臣的份上给他三分颜色,他倒开起染缸来了!”
临淄王膝行半步到公主膝前,附在公主耳后悄声道:“那恶吏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为人刻薄寡恩,手下多有不满,我们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能将之扳倒,为民除害。”
公主面露喜色,点头道:“确实。这事若是我们李家的人出面,母皇定然不信,若能将那几位拉下水,或可一试。”
临淄王道:“不是或可一试,是一定要一剑致命,马到成功。打不死他,我们都被他咬死。我们李家人口凋零,再也禁不起折损人丁。”
太平公主道:“好,你去办。”
当晚,卫遂中在他的家中与一个同仁兼好友周茂就着小菜喝酒,边喝边骂:“骂的,也不想想那些案子都是谁帮他一起做出来的!现在嫌我出身低,不配跟达官贵人喝酒,他早干嘛了?怎么审案子抓人的那会儿他不嫌我出身低上不得台盘?什么东西!那些狗杂种们,当初赶着我叫大爷,如今我挨了打,他们都死光了?一个上门的都没有!还是老兄你讲义气,还晓得来看看老哥!”
周茂作势两边看看,凑上前去低声说道:“老哥,你这一天都待在家里不知道吧?现在谁还敢来看你呀?你死到临头啦!”
卫遂中不以为然:“他已经打了我板子,莫非还要杀我不成?杀死我谁替他卖命办差?”
周茂摇头,焦急地说:“你怎么这么悖时!昨日晚上,来大人的夫人王氏一条白绫吊死了!来大人好不容易休掉原配,假传圣旨骗得太原王氏做姻亲,如今给你这么一闹,名门的老婆作古了,他要再找个这种容貌,这种门第的,哪有这么容易?今日他在堂上审案,一股邪火都冲着那些犯人发作了。本来打十板的,打了二十板,宫里的那个女医,明明已经用了拶子,却还要上夹棍,那个女医差点死在堂上!老兄,我怕大人放不过你呀,所以赶紧来给你报个信,免得你大祸临头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