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当初她就是这模样,拉着他受伤的手问,“你怎么受伤了都不告诉我?”

“受伤了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医生。”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是我也可以关心一下啊。”

被人关心?那是什么感觉?他真的需要吗?那时候她就像现在这样红着眼眶,低头帮他吹拂他的伤口。

“你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知道吗?”她对他说。

她吹出来的风暖暖的,被她吹了几下好像真的不疼了,心中多了一种陌生的愉悦感,所以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他以为她会是他的,一直都是,她的笑,她的心疼,一直都会在他身边,可是小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失去是什么,是她让他知道的。

就在他走神时,她却又突然往他怀中扑过来,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季司南闭上眼,在黑暗中调整着呼吸。

他很久没有这种烦躁的感觉了,那种内分泌紊乱的感觉让什么都像是失去了某种平衡一样。那股味道又在他鼻端盘旋,像是要侵蚀他的理智,他觉得心里乱得很,这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这些年,他把自己打磨得锋利无比,他让自己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只有站在那里他才能主宰别人,只有他主宰着别人,不能被人主宰着他。

只有强者才不惧失去,所以他要成为强者。哪怕成为强者会让自己变成魔鬼,不过,也不会有人将他当好人不是吗,从小就是,当然也不准确,曾经有个人将他当成了好人,那个人还教会了他说话,没有人有那个耐心,可惜他挨过的最痛的那一刀也是那个人给他的。

她让他知道他是有多愚蠢。

他不能从那个位置上掉下去,哪怕掉下去一点都不行,因为只有站在那里才会刀枪不入,一旦离开,他就成了血肉之躯,血肉之躯是会痛的,他不想痛。

可是现在,她在将他一点点往下拉,她柔软的身体,她温热的气息,她凌乱的扫在他手上的头发。

“季司南我喜欢我你啊。”

“季司南,我会忍不住亲你的。”

“我那么喜欢你,你抱抱我又怎么样?”

那一句句搅乱他心的话。

他闭着眼睛平复着情绪,额角青筋慢慢跳出来。他冷冷吩咐阿莫停车,车子靠边停下,他猛然推开车门,手掌握在怀中女人肩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她丢出去,她已经破坏掉了某种平衡,应该让她离得远一点才行。

他许久没有动作,他在挣扎,手指因为挣扎而颤抖,直到怀中的人突然哼哼了一声,他骤然回过神来,他看到她瑟缩了一下身体,又往她怀中过拱了拱。

车门打开,有冷风灌进来,她怕冷。

他竟又不自觉的将车门拉上,他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吩咐阿莫开车。

她又在他怀中拱了几下,好像在找舒服的位置,他伸出一只手搂着着她的肩膀,她似乎很满意,不再乱拱,慢慢在他怀中睡过去。

黑暗之中他神情紧绷,眼底像是凝聚了狂风骤雨,他满身杀意,像是要摧毁世间的一切,然而他感觉怀中的人又抖了一下,满脸杀意的他却拉过他的外套给她盖上。

林音睡了很长的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季家的房间里,林音环顾一眼四周,在身上发现了一件外套,很眼熟,好像是季司南的。

季司南的外套为什么会在她身上,因为昨晚喝了酒林音现在脑袋还有点晕,她回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虽然记忆断断续续的,但大概都能记得。

她跳到了季司南身上。她坐在他怀中。

她赖在他怀中睡着了。

他昨天冰冷的警告还在她耳边,可是警告归警告,他依然由着她赖在他怀中,抱着她回了季家。

林音收拾好了从房间出来,就那么巧,一出来就遇到季司南。

氛围有那么一点尴尬,林音笑着冲他打招呼,“睡得好吗?”

“挺好的。”

他的表情很自然,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笑意,可是他那眼神却透出几分凉薄,林音对着他这抹笑,后背不决腾起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林音和季司南一前一后在餐桌坐下,季司南就坐在她对面,他看上去挺正常的,好像也没有追究一下她昨晚对他造次的打算。

林音想着他昨日对她的纵容,突然很想逗逗他。

她抬头,故作疑惑问他:“你昨天是在我房间睡的吗?”

季司南一听这话眉头就蹙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在你房间睡?”

“你没在我房间睡,为什么外套在我房间里?”

“……”

季司南表情没什么变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嚷嚷着冷,我把衣服脱给你。”

林音笑起来,“你这么疼我的啊?”

季司南感觉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尤其对着她那一张像是看透了什么的笑,还有那个“疼”字。

他心里有些烦躁,实在懒得理她,用了一半的早餐也不想吃了,他站起身,林音急忙问道:“你去公司了吗?”

“嗯。”

“我也要跟着吗?”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你想跟着就跟着。”

所以到底是要不要她跟着?林音最终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林音一坐上车,在密闭的环境中,季司南很快就闻到那股她身上的味道。

真是奇怪,之前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有这么特殊的气味,可就是昨天之后,他变得对这股味道特别敏感,一闻到这股味道他就想到昨天扑到他怀中的人,柔软娇弱,像一条水蛇一样缠着他。

她身上那股味道仿若将空气都稀释了,季司南下意识扯了一下领带,不过堂堂季总又怎么会因为这小小的变化而被影响,哪怕这股味道困扰着他,倒是始终都挺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