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阳原本天资卓越,早早化形不说,仅二十余年便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简直是同行者中的佼佼者。可不知为何,接下来的七八十年,她就一直卡在了筑基大圆满,离凝结金丹永远一步之遥。被一个个同期修行者超过,元昭阳筑基大圆满多年,虽能抗衡金丹初期之人,但始终难以更进一步。
从天才到庸才,门派上下态度如何,其中滋味难与人说,最后元昭阳在二十多年前,借游历离开北域,辗转来到南合。十多年前,四地阻隔出现,回不去北域的元昭阳,落脚五行宗做了客卿,才有此次迎仙城之行。
那个小姑娘,对元昭阳影响之大,简直连神魂都有些动荡。不管如何,元昭阳很清楚,这个小姑娘对自己来说,一定有不同。元昭阳不愿就此错过,总要再多看看……最好是,带回五行宗,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生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是,各大宗门有约定,在迎仙城招收门徒,全凭缘分。各宗门可以在自己的招徒会场对宗门进行简单介绍,而凡人孩童可以自主选择去拜入某个宗门门下。孩童选择好宗门之后,再由此宗门测灵根,测资质。
而宗门间禁止恶性竞争,严禁对凡人虚假介绍宗门信息,禁止对凡人进行威胁,当然也不可以用天材地宝法器法宝等修仙资源,许下利诱。
其实仅一条选定宗门后再测资质,便已经绝了大部分的恶性竞争收人。后面的,不过是一些更严密的补充罢了。
那个小女孩,约莫也就十二三岁,在元昭阳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出现在迎仙城,自然是想要来拜入仙门的。
可是迎仙城中,收人的大型仙门就有七八个,更别提那许多的中小型仙门……怎么才能确保,她来自己这个报名呢……
突然,元昭阳看到了不知何时回来据地的阿白。恢复了一掌半大小的雪团子前漂浮着比整只兔子身体还大的一块油饼,恨不得整只兔都扑在油饼上啃这种画面,实在让人难以吐槽。
只是……元昭阳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看向的方向,以及当时的眼神。真是像极了现在想要把油饼一口吞下的阿白……
“赢扶,我刚才看城西有家乔家面档很不错,你去请来,让他在我们会场前面开档。再去做道火联,写五行宗念凡人求仙不易,特设面档,免费供应,愿拜入五行宗门下者,可免费吃到饱。这话你在面档那里也说一遍,免得其他客人等。”元昭阳随手点了个微胖的男修士,说完顿了顿,特地加了一句,“就是那档口有个大锅,煮着酱肉的面档,煮面的是个差不多二十岁的男子,别请错了。”
“……元师姐,迎仙城各宗门有约定,不可利诱凡人。”赢扶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只是不可用修仙资源利诱而已。那些条款刻在城中石碑上,你可以去看看。”元昭阳眼睛发亮,嘴唇轻弯,“我们这可不是利诱,只是给愿意拜入五行宗门下的凡人一些热食而已,并不会影响到其他宗门。”
赢扶还想说些什么,已经扑在油饼上的阿白却挥挥爪,隔空砸来了一大包金银,“去吧,带上钱。”酱肉啊,不是白水肉!听着就想吃!
与元昭阳想的一样,面档搬来,说明性的火联拉起,旁的宗门几道神识看了一眼,完全没当回事。
若是天材地宝法器法宝这样的修仙资源利诱,各大宗门自然不会同意。可一顿面?谁会因为一顿面就草率地选择一个宗门?修仙之人,若是因一顿面食,就草率选择了宗门,那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说到底,修仙门派虽然想要多收人,却总也是想多收好苗子,而不是……吃货。
且不论其他人如何想,反正……元昭阳手指微颤,异香渐浓,那个女孩,已经跟着面档,来到了五行宗会场外……
正与田小玉站着一处说话的乔家小哥利索地切了一大盘酱肉端上。
林棉棉耳力一如做草时那般厉害,自然是听到了田小玉刚才正在和乔家小哥说起丰记那瘸腿儿子的事,想了想,便对着正夹起一块肉开始继续往异次元送肉的小兔子开口道:“乐真人……”
“阿嚏……”
只见那小白兔整个白团子哆哆嗦嗦地抖了一下,然后飞速把兔脸转到一旁无人无肉的方向打了个大喷嚏。
“乐……”林棉棉本想问问她没事吧。
却见那兔一爪按着兔鼻子,一爪抬起竖在了自己眼前。
“别叫我乐真人了,还是叫我阿白吧。”阿白揉了揉鼻子,抖抖毛,一直没人这么叫,一叫起来觉得好肉麻。想着,小兔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都怪自己之前嘴欠话多。
你是世界上最善变的兔,你造么……
“……之前说拜入仙门之后会有五百两补贴?”林棉棉弱弱出声,实在是不弱不行啊,灵根资质那么差,哪里还好意思大声提钱。
“对啊,给家属的补贴。你不是说你没家属吗?”阿白抖了抖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嘴快就是悲剧,林棉棉看了一眼远处一脸愁容的田小玉,压低了声音问小兔子,“没有家属,钱不是直接给本人吗?”
“你都去修仙了还要钱干什么?修仙界的货币是灵石,我给你两块,可比那金银有用多了。”阿白一如既往的壕,一拍金铃,两块半个巴掌大切得方方正正的透明方砖出现在了林棉棉手边。
林棉棉:“……”
对这样又壕又萌的兔,林棉棉真是没有办法……也要开口了。
待林棉棉低声说完田家的事情,那五百两,阿白自然是掏了。灵石林棉棉坚持不要,阿白也只好收了起来。这一来二往,阿白觉得这元昭阳看中的小姑娘,还真是有点意思。
五百两银子,那是相当重相当显眼的一堆了。还好为了收人给钱方便,五行宗是备着迎仙城通用的银票的。五张一百两的银票用纸包着,林棉棉借着阿白又让乔家小哥添面的时候,拉着单独一个人的田小玉到了一旁说话。
于林棉棉而言已经无用的五百两,对于田小玉而言却正是救急又救命的银子。偏偏田小玉在收钱这件事上展现出了如同之前她拒测灵根的固执。就算是林棉棉说干了嘴皮子,她也只肯含泪收下两百两,正是那丰记掌柜愿出的聘礼钱,还只作是借的,要给林棉棉写借条。林棉棉只得又废了许多口舌,才免了那借条的麻烦。
想来迎仙城一别,日后两人也没机会见面,林棉棉这算是全了之前借衣借钱的恩义。也正因为日后不用见面,林棉棉把话说得直接,只说那父母夫妻虽亲,手上的钱却更是实在。乔家小哥想要娶亲自然要出一部分钱,不够的田小玉再添上,这两百两里余下的,田小玉也可以留作私房,以备无患。
林棉棉说这种话,一来不孝二来有些挑唆人小情侣感情之嫌,虽说是为了田小玉考虑,但是话出口,也是做好了被田小玉怒斥的准备的。
不过林棉棉没想到,田小玉却是温声应了。
这算不算是看透了父母的真面目呢?林棉棉心中不明有些沉重,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姑娘,终于是长大了吧?
七年的时光啊,林棉棉再看田小玉时,眼中是自己都不查的温柔,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叹。
这一幕,正落在了又出小木屋的元昭阳眼里。
叮嘱了阿白把人带出去转转,结果半天了,那浓香还是半点儿未减,元昭阳本就被弄得有些焦躁了。结果推门一看,好么……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关怀备至的叮嘱,一脸不放心的模样,是怎么个回事?
说好的孤儿呢?说好的萍水相逢只是借了件衣服呢?衣服都烧了怎么还那么多事儿呢?幸好没测灵根,不然也收进五行宗,你两天天这样,我还能不能好好搞研究了?元昭阳将身体里那股快呀压抑不住的莫名火气全都归咎在了想要好好搞研究上。
见元昭阳又出来,还一脸不愉快地看着林棉棉,同样听到了那处对话的阿白只当是林棉棉踩了元昭阳的痛脚。忍不住向元昭阳传音道:“她这说的是田家的父母,你别太对号入座……”
元昭阳不满地望了阿白一眼:“谁代号入座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飞快传音完毕的元昭阳一转身进了木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叼着肉的阿白抹脸,呵呵……你还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就是这么小气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