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呆在林棉棉的手上,任由她带着自己跑动的元昭阳,正想着静静突然来的这一爪,究竟是几个意思。没提防,托着自己的温暖手心,一下子没了。
没错,是没了。而不是松了,扔了……
整只猫直直坠下,幸好元昭阳这回变成猫之后,似乎找回了点儿猫的本能,落地时还算稳当。
只是……元昭阳怔怔地看着自己爪下踩着的衣袍一角,再顺着这一角慢慢地看过去。
即便刚才是稳稳落地,元昭阳依然有些磕碰到了脑袋的感觉。
元昭阳面前的地上散乱着林棉棉的衣袍,而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小姑娘,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棉棉……”元昭阳讷讷开口,心里有个声音在猜测着一种可能,脑袋里的理智,却是在不断地否定着。
呵呵,怎么可能呢……
元昭阳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衣袍,平静无物。
是嘛,没有嘛,什么都没有嘛。元昭阳想要屈从于自己的理智,可是心中揣测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让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注在了那衣袍中,探寻着每一点不同寻常的凸起。
没有……没有……没有……
元昭阳也说不出,看着那似乎是平平地直接铺在地上的衣袍,自己的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直到一旁,传来了咔嚓一声。
元昭阳循声看去,只见静静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距离她十分近的地方,手里捧着个比脸还大的果子啃着,身边……还放着一筐那样的果子。
这种要看大戏的样子……
果然,还是……
小猫崽一爪勾住了衣袍的一角,努力地拖动。
只是猫崽太小,用一只爪子勾着衣袍,始终不是很方便,刚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整只猫都差点摔了。
虽然最后还是站稳了,但是衣袍和爪爪缠在了一起,元昭阳好一会儿才将自己挣扎了出来。
忍不住,元昭阳又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两个多猫崽那么大的胖老鼠。
后者用咔嚓咔嚓两声,回应了她的目光。
哼!
元昭阳低头看向与猫崽相比,十分庞大的衣袍,最终还是开不了口叫静静帮忙,也开不了口……再喊出棉棉的名字。
有什么好叫的呢。
最初的震惊与惶恐,在元昭阳意识到周围的异香一点儿都没有减少,反倒似乎还浓郁了不少时,就已经消了大半。
元昭阳心中有所猜测,虽然不敢相信,但是……曾经就算吊在半空,也要在衣袍里多藏一息的小猫咪,多少还是能体会到此时无人回应的局面是因何而生。
其实,元昭阳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还有些奇怪的开心。大概是因为,元昭阳总觉得,若真如自己所想,这次之后,自己骗棉棉的事情,总可以翻篇了吧。
现在的问题,大概只在于,棉棉会是一只老鼠吗?还是一条鱼呢?是只看起来很可口的小鸟也说不定……
元昭阳对应着猫的食谱,胡乱地想着。不过从衣袍的扁平程度来看,棉棉的本体,应该很小巧吧。
小猫崽小心翼翼地连抓带咬,连刨带叼,终于把那衣袍一件件地拆解开,从最里面的里衣里,刨出了……一株草?
小小株的草,只有小猫崽的一半多大。
都没半指粗的草茎中间,有两片稍大些的锯齿状叶片,在草茎顶端,还有两片极小的叶片,中间簇着一个不知道是草苞还是花苞的小苞苞。
草株绿绿的,看着很新鲜的样子,根也没在泥土里,干干净净的两条根须,左右开叉,都没带泥
元昭阳久久地……看着,整只猫都木住了,微张的小嘴巴,从看到小草之后,就没合上过。
周围,静静啃果子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小猫崽却好像,神游去了另一个空间。
许久,小猫崽才慢慢地向前迈了一步,轻轻用爪爪碰了碰小草的根须,唤道:“棉棉。”
衣服堆里的小草,动都不动,被小猫崽踢歪了一些的根须,也就那么歪着了。
“棉棉……我知道是你……”小猫崽在小草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小草,安安静静地躺在衣服堆中,仿若只是一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野草。
若元昭阳闻不着这还浓烈了几分的异香,怕是真会这么以为也说不定。
然而,现在……
“棉棉,我又没生气……你起来嘛,我们好好讲讲话。”小猫崽看了一眼始终安静得像是一株真草的棉棉,苦口婆心。
后者不为所动。
小猫崽这回是要生气了。
你说你一株小草吧,困在衣服里面,爬不出来,是情有可原。
被刨出来之后,带着侥幸心理,想要混过去,这事儿也有的说。
可是都被认出来了,再假装下去……
就有点儿欺负猫了啊!
“棉棉,你不起来我要走了!”小猫崽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小草,选了个小草看不到的方向,蹦跶蹦跶,走远了。
远远地走到了小草看不到的地方,元昭阳回头。
嗯……一株依旧安静的草。
以元昭阳对林棉棉的了解,到了这一步,棉棉还这样,事情或许就有些不对了。
吓唬草不成功的小猫崽飞快地跑了回来:“棉棉?草木妖,就算是化为本体,也是可以说话的,你现在到底是不愿意开口,还是不能开口?你不要吓我……”
元昭阳的话中,已经漏出了些惊慌。
地上的小草,却还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之前一直啃着果子的静静,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再发出咔嚓声。此时见状不太对,沾着果汁的爪爪随意在身上的毛毛上擦了擦,便快步走了过来。
抬爪,静静想去摸一摸地上的小草,却被元昭阳一爪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