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婉拾掇完毕,拎起包就要出门时,又顿了下。
她为什么要去找他?看他那生活作风,喝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用得着这么风风火火的赶去吗?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他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元婉挣扎了几分钟,换上鞋,走了。
她找不到能说服自己去的理由,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心里那种刻不容缓的担忧,让她连脚步都加快了,步履匆匆的走到小区外打车。
另一边,声色迷离的包间里。
穆连坐到季沅身边,把手机丢给他,“搞定。她马上过来看你。”
季沅摸摸下巴,“管用?”
穆连笑了两声,搭上季沅的肩膀,“必须管用啊,还没见哪个女人听说自己老公在外面喝出事了不管的。”
季沅拿起酒杯,跟穆连轻碰了下,弯着唇角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以前他很笃定,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人跟她说他在哪儿有什么事儿,就算天上下刀子,她也会赶过去。至于现在……他的确没把握。所以,知道她要来,他心情很好。
元婉赶到包间,被里面的五光十色晃花了眼。
“沅哥在那儿。”有人带着她往角落里走。
季沅靠在沙发上,左右都坐了美女。他在跟穆连玩色子,左右美女贴在他身上,当他输了时,美女就给他喂酒。手臂勾着他的脖子,酒杯往他嘴边送,胸前的一对拼命往他胸膛上蹭着。
季沅没想到元婉会来的这么快,总归是要做出喝多的样子,他就跟穆连玩了起来。他在夜场里被女人伺候惯了,也没当回事,看起来一派风流。
元婉心急火燎的赶来,看到他这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一幕,差点没气死!
昨天是陈茜,今天是明星嫩模,他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
她居然被这样的人几次温情打动,以为他对前女友用情至深!
“沅哥,嫂子来了。”
季沅一抬头,看到站在跟前的娇小女人。
穿着牛仔裤毛衣素面朝天的元婉,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尤其与那些深v超短裙烟熏妆的女人不是一个画风,本分的土气,素的寡淡。
但季沅眼前瞬间亮了下,浑噩的空间好像有了一团光。
季沅迅速调整状态,站起身,上前几步,将元婉一把抱住,脑袋压在她脖子上,说出的话都带着醉意,“老婆,你来了……”
“谁是你老婆!”元婉气的推他,推不动又用鞋跟狠狠踩上他脚背。
“老婆……疼……”季沅松开了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你喝死算了——”元婉把他往沙发上推,季沅顺手一拉一扯,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其他人果断闪开,季沅翻个身,把元婉压在下面,低头去啃她。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无视在沙发上痴缠的男女。
元婉抓狂暴躁,又推不开他,一条火热的舌头,带着浓浓的酒气,在她嘴里翻腾着。她觉得自己这就是犯贱,送上门来被他折腾。
季沅越啃越兴奋,动作越来越放肆。
元婉急了,大叫道:“……你们快来把他拉开啊!!”
穆连跟另外一个人上前,把季沅拉了起来,穆连在他耳边低声道:“在这里嫂子害羞,回家再亲热。”
季沅那股j虫上脑的感觉被压了压,他白了穆连一眼,无声扯唇:要你教。
元婉迅速坐起身,把毛衣整理好。领口都被扯得变形了,小可爱也被推上去了。元婉脸色爆红,急匆匆去包间里的洗手间整理自己。无耻!下流!她在心里一次次咒骂。
刚出洗手间,季沅又一次挂在她身上,高大的身躯压着她,老婆老婆不停的叫……
她推他,他岿然不动。她踩他脚,他也不躲开,就可怜巴巴的在她耳边吐气,“疼……”元婉被他逼得都快没辙了。
穆连在一旁道:“嫂子,沅哥真喝多了。你把他带回去吧,他再喝就得抬去医院了……”
元婉心生不忍,无可奈何的拖着季沅往外走,季沅压在她身上,使她走的很吃力。然而,如果季沅真喝醉了,她一个人根本扶不动。另外两个尾随的人知道季沅的心思,只在一旁跟着,没有伸手去扶。
元婉一边扶抱着他一边抱怨,“你缠着我干什么!找那些陪酒的美女送你啊!”
“你是我老婆……”季沅带着酒气回道,“就你是我老婆……她们都不是……”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做梦!”元婉低斥。心里气不过,又狠狠掐了他一下。
元婉心里很不舒服,又开导着自己,她只是个扮演角色,较真什么。真要是他女朋友,她不得扒他一层皮!
好不容易到了夜总会外面,元婉把季沅拉上车,季沅的朋友开车送他们回去。
元婉报出了她家地址。车内,季沅像个大型宝宝,依偎着元婉,脑袋压在她肩上,双臂搂着她。元婉看到他就来气,狠狠瞪了他几眼。他冲她笑眯眯。
车子抵达,元婉把季沅带上楼,扶进门,放到沙发上。
“小碗……头疼……”季沅呢喃着。
元婉去厨房里煮姜茶。以前刘燕琳喝多了回来,她也得照顾她,有了点经验。
这边正弄着,另一边传来了呕吐声。元婉赶忙跑去卫生间,季沅伏在盥洗台上,呕吐不止。
他的神智虽然清醒,身体却受不了。他每次喝酒都是对自己的一次折磨,人前潇洒快意,人后痛苦糜烂。
季沅见元婉进来,把她往外推,“你先出去……我马上好……”
“好什么好!”元婉把他拉到盥洗台前,给他拍着后背。
季沅吐到吐不出来时,打开水龙头,准备清理那些污秽。元婉把他拉到一边,又给他递上一杯水,“行了,你漱漱口,去外面歇着。”
她戴上手套,处理那些充满异味的呕吐物,冲干净后,又用清洁液把盥洗盆仔细洗了洗。
季沅靠在门边看着她,眼眶微热,取笑道,“你也不嫌脏啊……”
元婉无所谓的说:“以前当保姆什么活儿没干过,这算什么。”
季沅心口一窒,突然间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上前两步,将元婉抱住,脸庞埋在她肩上,哽着喉咙道:“小碗……对不起……”
元婉顿了下,莫名道:“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季沅更难受了。酒精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身体的脆弱冲击着心里防线,难过到极点的情绪完全无法压抑。他压在她肩上,抽着喉咙道:“……是我没照顾好你……我让你吃苦了……我混蛋……我该死……”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肩窝往胸前下滑。
元婉愣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他以为这是他前女友在吃苦,心疼了。
处理好盥洗台,她把季沅扶去外面的沙发坐下,季沅一把扯过她,抱到自己腿上,他已经止住了抽噎,脸上还满是泪水,脑袋埋在她怀里。
元婉从没见过季沅这幅模样,就像个小孩子,比她儿子受了委屈埋在她怀里的模样还要脆弱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