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摸摸后脑勺,嘀咕道“小时候又没啥好事,有什么好想的。”
易潇莞尔“小时候有你呀。”
方程倏地红了脸,埋头笨手笨脚地挑起一条乌冬面,却不小心送进了鼻孔。
易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又笑我。”
难得的姐弟午餐,易潇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吐给弟弟听。方程一听说姐姐被房东偷拍和骚扰,瞬间变成炸毛状态,嚷嚷着要去拘留所里打房东个鼻青脸肿。
易潇当然拦住这个弟弟去做违法的事。
“房东自然有法律制裁,但方程,你不能冲动,不能为了这种事犯法,懂吗”
“可是”
“好啦,吃饭。”
方程黑着张脸,掌心沁着丝丝汗水。
一只一厘米长的蚂蚁从窗边爬到桌上,方程抿紧嘴唇,一掌拍死桌上的蚂蚁,留下一具断裂的尸体。
易潇惊得眼皮一跳,视线顺势落在蚂蚁的尸体上。口中的米饭还未嚼透,她接着咀嚼几下,吞咽,安慰着弟弟,说
“姐姐很好,你不用担心。”
犯人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易潇主动联系了肖队长。
电话里肖队长并未透露关键信息,只说房东的案子还在查,目前没有明确的结果。
肖队长的声音听起来万分疲惫,挂电话前,易潇问
“肖队长,您需要帮助吗”
“没事儿,谢谢关心。”
易潇挂掉电话,回味着刚刚肖队长的话,不一会儿再次拨过去,请求和肖队长见一面。
没有线索时只能主动出击。
两人约在公安局。才几日不见,肖队长消瘦许多,面色发黄,黑眼圈又深又重,身体状态很差。
易潇对警方这边的行动大概猜到七八分。
她开口“肖队长请救救我。”
肖队长绷紧神经“方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易潇把一份文档交给肖队长。
“我有个朋友在别市当警察,前几天我给她讲了我的遭遇,她给我看了这个。”
这份文档是易潇整理的前四起连环杀人案的案卷,肖队长才翻了一页就变了脸色。
“我那位警察朋友说我很可能是被这个连环杀人犯盯上了。这几起案子,受害人生前都遭到过不同程度的骚扰您也知道,最近有人来扒我窗户,这个人现在还没抓到说实话,我很害怕。”
肖队长眉头微蹙,手指捏紧文件,身体向后仰去,眯起眼睛问“这案子是公安内部的机密,方小姐什么朋友会轻易把案卷泄露给你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
易潇一怔,刚要解释,肖队长又说
“但你说得很对。我也怀疑犯人原本的目标就是你。”
大案面前,肖队长无暇他顾,更何况易潇是受害人。
肖队长用整整三天的时间,综合案卷各种细节,给出了一份犯罪心理画像
受害人均为二十岁出头的年轻貌美女性,独居,因种种原因住房条件不好,周围没有足量监控。
受害人均在公共场合受到偷拍,犯人在一众偷拍视频中寻找符合上述条件、且容易下手的受害人进行骚扰,骚扰方式不尽相同,有两次频频深夜敲门,有一次尾随,还有一次甚至戴着恐怖面具跳到受害人面前恐吓对方。
受害人死前均遭强奸,死后肢体被切割,目前切割的尸体可以拼成一名女性的四肢和性器官,只差一个人头。
受害人尸体有明显挣扎痕迹。
犯罪现场未提取到有效指纹、脚步痕迹、精液、体液等关键证据。
综合以上信息,犯人心思缜密,行事有条理,无计划无把握不犯罪,很大概率有强迫症或洁癖,通过“恐吓”和“骚扰”行为能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易潇插话“但同时,犯人的骚扰行为又十分幼稚,像小学生一样,说明犯人心智不成熟,高智商,低情商。”
肖队长闭着眼睛思索一会儿,忽地眼前一亮,拿笔记下“你说得对。”
犯人很可能上夜班,不用随时坐班,很容易晚上出去寻找猎物;或者是自由工作者,时间不受朝五晚九的限制;
犯人可能长相非常普通,至少不是凶神恶煞,普通人走在路上不会引起人注意;
犯人切割肢体的手法不太熟练,法医认为犯人平时甚至不自己做饭,拿菜刀都会生疏;
犯人可能一年前刚遭遇情感挫折,比如和挚爱的女朋友分手,引发了他报复女性的冲动;
犯人懂得清理犯罪痕迹,很可能有相关反侦察知识;
犯人仇视女性,用受害者的肢体拼接女体的行为带有强烈的象征意义,或许是为了独有,或许是为了保存,但无论如何,关键点仍在这具未曾拼接完成的女体上。
“也就是说,方小姐,假如之前深夜骚扰你的是这个连环杀人犯,他这次必将切下你的头颅,完成他完美的拼接。”
易潇眉头紧锁“头颅是辨识一个人的最重要的途径。如果我是最后一个,那么”
办公室里的两人眼神交汇,不约而同地说道
“犯人一定是我认识的人。”
“犯人一定是方小姐认识的人。”
易潇即刻把身边所有男性的名字全部列出,逐一筛选。
最终,一张a4纸上大多数名字都被划去,只留下三个备选。
她盯着纸上这三个名字,瞳孔不由得张大些许。
肖队长将这三个名字转交给专案组。一旦在偷拍视频的接触者中发现这其中任意一个名字,那么毫无悬念,那个人一定是连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