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儿子许是有些动气,却也不能对初中生做什么,只好转身就走,进门后和他妈妈说了句“父亲教的人多了,什么白眼狼都有。”
“可不是。要不然你爸今天也不会受伤了。”
两人说话声音很大,易潇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些话根本无法伤到她。她早明白,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只是看两人变脸如翻书的模样,易潇终究是无法按捺心中的浪花,一转身站在病房门口,问“你们知道,朱老师为什么被追着砍吗”
朱妻扭头瞪了易潇一眼“怎么,我家老头子被砍还是他的错”
易潇轻笑一声,不再回答。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几名警察神色紧张,快步走来,停在病房门口。
为首的警官看上去四十出头,神情俊朗又不失严肃。他对门口的易潇点了下头,随后走进病房。
朱清妻儿见到警察后一下子全扑过来,尤其是朱妻,情绪激昂,抓着警官的手,哭着喊着求他还自己丈夫一个公道。
警察们见朱清还未清醒,便拉着朱清妻儿到病房外说话。
“赵警官,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啊小小年纪就敢拿砍刀杀老师,以后还得了”
“是的赵警官,家父从教这么多年第一次遭遇这种毒手,对方就算未成年,也不能放过他你们应该坚决把这种社会毒瘤扼杀在摇篮里”
赵警官神色为难,一边安抚朱清妻儿,一边说“大姐,你们放心,这件案子我们自有处理,行凶的学生已经抓到,该怎么处置,法律自有安排。”
他一顿,又说“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知会你们一声。我们刚得知消息,受害人涉嫌猥亵和强奸女性,他醒来后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段时间我们的民警也会在医院看着”
朱妻听到一半变了脸色,打断赵警官,反问道“你说什么强、强奸”
“是。”
朱妻蓦地抓住赵警官的衣领,愤怒道“你在说什么啊赵警官我家老头子怎么可能做那种龌龊事到底是谁污蔑他”
“是啊赵警官家父为人一向正直,怎么会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赵警官耐心解释“你们先冷静一下。受害人目前只是有这个嫌疑,详细还要等他醒来配合我们调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朱清妻儿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可无论如何辩解,警察同志们一就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两人越说越胆怯,最后瘫软在地上。
此时,易潇才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说
“赵警官没错。”
众人随即寻找声音来源,还是赵警官第一个发现易潇所在。
那是一个又瘦又矮的女生。她靠在墙边,目光炯炯有神,彷佛一团炽热的火焰。
易潇与赵警官目光交汇的一瞬,她走上前,拿出口袋中的u盘,说“我有朱清身为人师却做禽兽勾当的铁证。”
事到如今,警方已经主动介入朱清一案,她自然没有继续藏着证据的必要。倒不如说,这份证据,正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
念及此,易潇低头,俯视着瞪圆双眼的朱清妻儿两人,晃了下手中的u盘。
“阿姨,您太小看您那位禽兽丈夫了。”
朱妻双目铮红,大喊道“你你这姑娘心肠恶毒得狠竟然敢污蔑你的老师看我不,看我今天不”
她像一头被惹怒的母豹,愤然从地上跃起就要与易潇拼个你死我活。
易潇淡然自若,回“阿姨,不信,您亲眼来瞧瞧”
朱妻出离愤怒。一看场面即将失控,警察们急忙拉住朱妻,把她带到其他病房里隔离起来。
而朱清儿子像丢了魂儿似的,蹲坐在地上无法动弹,嘴唇一张一合,要细细听才能听到,他不断反复着“家父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这句话。
这一世,易潇和杜灵父母相处的几天里深切感受到了来自父母的最朴实的爱。大热天的,易潇一出考场,就看见满头大汗的父亲笑着冲上来迎接她;一家三口住一个标间,两口子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把另一张床让给女儿;老两口自己不舍得吃贵的,但却很乐意给女儿点酒店里最贵的菜。
一点一滴,易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最后一天下午考完试,陈然叫易潇和班里其他同学一起去撸串。杜灵父母听说后也只是笑着说
“我俩任务完成了,你去玩吧,好好和同学道个别。”
说完,老两口坐着回村的大巴离开了。
易潇盯着他们的背影,眼角有些酸涩。好人有好报。你们心爱的女儿马上就会回来,请你们放心。
“杜灵。”
陈然穿一身浅黄色运动私服,在她背后叫了一声。易潇用力眨了眨眼,才回头笑着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