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还在继续说:“光是我找过的卷宗,里面涉及密林的命案就好多桩,别说这次的丛雪了,就是之前那个连环爆炸事故,搭上的命就不少。”
其实何续知道新人说的是哪个案子。
当年那个化学厂区的爆炸案就是他主负责的第一个大案,所以他记忆犹新。
不过那个案件,当年查到一半,另一组的人就抢先行给出结果。
领导一夜骤转态度,说是答案既定,由此结案。
何续怎么可能会这么被潦草应付。
他不声不响地独身找寻答案,吃了不少苦头。
可最后还是路数不够,半头半尾地被迫结案。
这件事,不知被谁发现,何续被领导请去办公室喝茶。
再然后,就没了下文。
眼见着新人还想多问什么,何续皱眉,明显不想多聊:“工作太闲了,都有时间聊别的事了?”
“回去工作。”
他转身就把新人赶回工作位,一个人闷头看起文件。
而这会的老房子,姜漪完全不知道两个男人被送到警局的事。
她更多的注意力,都停留在脸色极差的焉济宸身上。
一边是谈茵的来电,一边是闭眼靠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焉济宸。
姜漪权衡之后,还是选择打开车门,下车接通谈茵电话。
就算蓄珠成线的暴雨迷蒙视线,姜漪的余光还是能敏锐察觉到焉济宸岌岌投来的目光。
深邃,沉静。
每一寸目光都镀了温度,烫在她身上。
姜漪想佯装云淡风轻,却还是败在眼睫不经意便有的轻颤上。
谈茵在那边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姜漪看了眼时间,“姐姐在楼下了,马上上来。”
“好。”谈茵未曾察觉什么,还笑着和姜漪说,“那姐姐你快回来,我给你留了个惊喜。”
姜漪被逗笑,“什么惊喜?”
谈茵要保密,偏不说。
聊天一来一往又几句后,电话挂断。
车里的焉济宸就算是隔了副驾的门,似有若无地还是听到了零星几字,如此娇俏又好脾气的姜漪,他已经好久没见到。
这段时间,即便姜漪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却也在赋予拒绝涵义的动作上表露情绪。
彼此之间总拉着条无形的警戒线。
不咸不淡的见面问候,她可以给他,但更多的亲密,似乎都成奢望。
焉济宸就这么笃定地望着姜漪。
皆数不耐都被有意揉进滚烫血液中,沉坠到深难见底的深潭,再寻不到踪迹。
任意妄为早就成了铭刻在他身上的印记。
此刻,他却主动选择褪去这些字眼的束缚,拿出连他自己都从未料想过的温柔。
接连几天的高负荷连轴转地工作。
焉济宸为了能尽早见到姜漪,就连休息也是在赶班机的那八个小时里补过的。
他很累,累到后背泛疼。
被胃痛支配的胃里翻江倒海,仿佛稍不留神,就能侵吞他逼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
姜漪撑着伞站在车外。
明明冷风贯穿天地,她浑然被吹得瑟瑟发抖,却不再想坐上那个副驾。
车里有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更有熟悉的摆设。
姜漪每看一眼,都觉得这些是对她现在得以进退自如的意志的凌迟。
她犹豫几秒后,抬手敲了敲窗。
待到焉济宸把窗降下,她没拐弯抹角,“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