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苏轻就会收到阿依坦先生的信,信中依然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聊聊自己的近况。与此同时,阿扎马特也开始给苏轻写信。
渐渐地,苏轻也就不再那么警戒了,回信时也不再一心想着哪些话给说,哪些话不该说了。只到有一日,万俟宁无意中看到她正在写的回信。
“一国两制?是什么意思?”万俟宁疑惑道。
这时,正是春意浓浓,园里的梅花刚落,就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花争相开放。下午暖暖的阳光找照进偏厅,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有暖暖的春风吹了进来,苏轻就在窗户底下给阿依坦先生回信。
“呃?!就是一个国家采用两种制度治理,然后再慢慢统一成一种制度。”苏轻回头,见万俟宁依然皱着眉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于是放下笔,详细解释道,“譬如现在的炎国,有炎国原来的领土和雪国原来的领土需要治理,可是,炎国和原雪国的社会风俗是大大不同的,可是,硬要以炎国的原有的制度治理原雪国的领土和百姓,就难免会引起原雪国百姓的不满和反抗。因此,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两国原先的制度和风俗,然后,两种制度慢慢靠拢,这样,就不会引起反弹了。”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万俟宁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写这些给阿依坦先生呢?”万俟宁直直望向苏轻。
“嗯?!”苏轻皱了皱眉,“因为阿依坦先生说,他最近在发愁……”说到最后,苏轻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停了下来。
苏轻突然想起一件事,在最近的信中,阿依坦先生偶尔会说他在政事上的一些烦恼,而她回信时在安慰他的同时,会顺便提一些建议。
就像这次的信中,阿依坦先生告诉苏轻,因为雪国的风俗与炎国太不同了,在治理上非常麻烦。特别是,原雪国女子的地位极高,与男子几乎没什么区别,可以经商、考取功名、成为一家之主,而在炎国,女子的地位却极低,几乎与货物、牲畜同价。所以,最近在雪国推行炎国的制度时,引起了大部分人特别是女子的反对。炎国的大臣们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折中的办法。所以,苏轻才会提出“一国两制”这个提议。
“灵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万俟宁见苏轻呆呆望着他,不再说话。
“我竟然没发现,最近阿依坦先生信中说的事越来越机密了。而我……”苏轻苦笑一声,“不仅没发觉这些,还与他讨论这些机密之事。”
“哦?”万俟宁挑了挑眉,随即看到苏轻一副懊恼的样子,于是笑了开来,“你放心吧,你写给阿依坦先生的信,我都让可靠的人抄写了一遍,然后以别人的名义送了去,而且,每次托的人都不一样。”
“看来,是我太平日子过久了。”苏轻摇头笑了笑,“罢!罢!罢!既然已经打破顾忌,索性帮他们最后一次吧,这也可避免再起风波,让无辜的两国百姓安稳过日子,就算积德吧。”
苏轻说完,就低头继续写信。写了几句,停笔思索片刻,然后将已经写好的信揉成一团,拿来一张白纸,重新写。这次,她没有直接写“一国两制”之类的政治术语,而是讲了一个民间故事,隐晦地将“一国两制”的方法解释清楚。然后委婉道出以后不宜再通信的意思。
“宁,麻烦你了。这是最后一次,我想以后,阿依坦先生应该不会再来信了。”苏轻将信装进信封,交给万俟宁。
万俟宁没说什么,对苏轻微微一笑,拿信走了出去。万俟宁出去后,苏轻拿头一下又一下的撞桌子,一边撞还一边念念有词:“傻蛋!没脑子!自大狂!为什么要卖弄那点学识?!差点又闯祸了!”
“灵儿,你在干什么?”窗外,传来一声诧异中含着关切的声音。
“呃?!”苏轻回头,只见窗外站着一脸疑惑的非花,正关切地望着她,“呃……没什么,只是差点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