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终于轮到天赐。稳定了一下心情,天赐移步站上了那个圆形台面。
刚站上台面,天赐就发现站在台面上和从旁边观看完全是两种感觉。此时,十二道白光笼罩住天赐,在白光之外是一片黑暗,只能大致辨别方向和人影,根本看不清样子。如果不是三位首席大萨满坐的位子要比旁人高一些,天赐连该面朝哪里都分辨不清了。
站在这样的环境下,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剖开了给别人看,你会感到是四周围有无数的人在观察你,让你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无法隐藏。也许这也就是设计成现在样子的原因。天赐不知道像菲儿这样的小姑娘是如何撑过来的,也许因为菲儿没有任何隐瞒,都是实话实说,因而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而天赐则想起了在外星人基地,关在玻璃瓶中,泡在那些“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感觉,从心底泛起了一阵烦厌之感。
司仪在旁边说了一声:“请发言。”还没等天赐按照自己提前想好的话来讲时,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我有话要问你!”
在史壮他们报告的时候,并没有人打断过他们,只有报告完毕之后,古树和银月大萨满才会提出一些问题,而其余九名大萨满会在古树和银月说完之后,才发表一些看法或提几个问题。没想到天赐刚一上来,就有人要提问题。而且这个声音之前没有听到过,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就是阳炎大萨满了。不但形象暴躁,声音也同样暴躁啊。
“你们调查队到达鱼跃族部落时,可发现部落中有人存活?”
天赐没想到阳炎要问这个。这件事在之前已经汇报过几遍了,应该没有再问的必要。天赐不清楚阳炎的意思,不过还是老实回到:“部落中已经没有人存活了。”
阳炎并没有停止提问,而是连贯的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速度越来越快,口气也愈加严厉。天赐被逼的来不及多想,只得大致分辨一下有没有和之前的说法冲突,就赶忙说出了答案。
“当时部落中可还有粮食?”
“没有。”
“部落中可有完好的房屋?”
“没有。”
“部落周围可有掩埋的鱼跃族人尸体?”
“没有。”
“你们登岛的时候,发现了多少鱼跃族被抓儿童?”
“十八个。”
“你们撤离的时候,蜥蜴族人有没有来追?”
“追了!”
“多少人?”
“数不清,大概…”
“是不是倾尽全族之力来追?”
“…是的”
“蜥蜴人有没有试着和你们交谈沟通?”
“…没有”
“蜥蜴人有没有试着生擒你们?”
“没有。”
“蜥蜴人是想杀死你们吗?”
天赐已经渐渐明白阳炎问话的用意了。通过这简单的几个问题,一个毫不讲理,无法沟通,只知道破坏和掠夺的暴力蜥蜴族人形象已经成功的建立起来了。天赐想到来祖岛的路上,离山大萨满和自己说的一席话,以及昨天古树大萨满的话,天赐明白了,以阳炎为代表的一批萨满想发动对蜥蜴族的战争,而古树、离山以及另一些萨满并不想发动战争。
按照关系亲疏远近而言,天赐应该更倾向于离山。但从个人感情上来说,看到飞鱼族被破坏的样子和孩子们受折磨的情况,天赐更想着应该教训这些冷血的蜥蜴人。所以,一时之间天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楞在了当场。不过阳炎并没有给天赐思考的时间,当即用更响亮的声音问了第二遍。“蜥蜴人是想杀死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