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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日带阿笙去看更大的雪如何?”

“比这里还大?”

“比这里大,也更冷,除了我,没有你熟悉的东西。”

“那还回来吗?”

“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

听起来又诱人又可怖,小傻子陷入了纠结,回头看了眼自己堆的小雪球,终是下定决心似的:“阿笙要去。”

甫怀之亲了亲她的鼻尖,喟叹着:“阿笙啊……”

哈尔巴拉是绝不同于南朝小皇帝和大缙先皇新帝中任何一位,他是真正的帝王,是真正的首领,是未来的大势所趋。若是在他治下甫怀之是无法像在大缙一样舞弄权势的。

甫怀之如今不想投靠任何一方,同时还要在乱世中保全自己。他可以和新帝打太极,却不能和哈尔巴拉来这一套,这个年轻人会使怀柔之策,也惯爱屠戮手段。所以他要赌这一场,从哈尔巴拉手中食肉啖血,又不被他斩断翅膀。

考虑到阿笙,甫怀之现今许多谋划都十分保守,但性子里的激进是难消的,在朝廷上这么多年,这种对峙难免会让他兴奋。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阿笙,而阿笙却选择了他更想要的那个选择。

昼夜还是没有完全倒明白,天黑的没有一丝光,而热血难消的甫怀之抵着眼睛瞪的老大的阿笙,咬着她软软的唇,“怎么不睡。”

“睡不着。”阿笙细声细气地说。

“这样啊……”

“安之……这样更、更睡不着……”阿笙嗓音开始抖起来。

“先这样,”甫怀之低声道,声音越来越含混,“一会儿就睡着了。”

果然之后阿笙睡死过去,连自己什么时候上了马车都不知道。

因着阿笙,甫怀之安排了稳当的马车,行得缓慢,第二日傍晚才到了边关。开城门的是个三十上下的汉子,霞光里沉默的侧脸有些眼熟。

“你可是姓柳?”甫怀之递过自己文牒。

那卫兵一愣,点头道:“我是姓柳,名山。”

“家中有位做过奶娘的母亲和一个弟弟?”

“是,我娘生我弟弟后做过一阵奶娘。”柳山面上犹疑,“你是如何得知的,可是我家中有什么事情?”

“你家中没什么事,”甫怀之顿了下,“只是我夫人曾受过你母亲一些帮助,我见你与她长得像,听她说起过长子在军中,于是一问。”

柳山面上露出喜意,“是了,我娘亲是个热心肠,你也不用挂在心上,她助你夫人一定是你的夫人值得帮助。我娘亲她身体还好吗?还有我的妻子,她也还好吗?”

“你母亲身体很好,你弟弟做了大生意,带她回了皖南。你的妻子……我不清楚,没有见过。”

“真好。”柳山笑着,“真好,谢谢你。我送了好几封信回去,一直没收到回信,我还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说要做善事,我母亲帮助了你夫人,你为我带来家中的消息。”

甫怀之回到马车里,阿笙趴在毛毯上,好奇地掀开车帘向外打量:“你在外面说什么呢?”

“在说要做善事。”

“这个我知道,好人会有好报!”阿笙拍手。

“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阿笙扬起下巴,很得意的样子,“阿笙是知道的。”

“我过去倒是不知道。”

“真的?”阿笙凑过去,“那我比你聪明了!”

“是啊,你比我聪明。”甫怀之笑了下,摸摸她的头。

因果报应,善恶轮回。他过去是不信的,但阿笙回到他身边,他现在信了。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抛却了一切去拥抱阿笙,他仍旧有那么多不安。现在终于明白了,不是害怕朝廷之上的威胁,是因为害怕自己罪孽太深,报应来的太多太早,没法陪着阿笙太久。

与阿笙一起这样的日子如果没有尝过,只是觉得遗憾,尝过之后,便是不可割舍的所求。

杏雨不明白,怀化大将军不明白,新帝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放弃这十年的谋划。这其实并不难,也远算不得什么大的牺牲,只不过是求己所求罢了。那晚他与杏雨说,首先要明白什么是真正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