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玉自小养在山野之中,劳作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她。而且自入宫一来,她鲜少来城郊这种旷野的地方,心情自然大好,一下马车,便举着镰刀,哼哼哈嘿地同百姓一起割稻子去了。
崔明在一旁看得直心疼,一会儿递帕子一会儿递水,扇子打从一开始就没停过,生怕她累着渴着热着。
果然谢子玉割了一会儿便累了,并非她矫情体虚,只是她病着的身子还未好利索,这会儿的确有些体力不支。伸手将镰刀给了崔明:“崔公公,你要不要试试?”
崔明立即接了镰刀,弯腰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割起稻子来。只是他自小便被送去宫中做了太监,伺候人的活不在话下,可这粗人干的活就……
谢子玉站直了身子正要看风景,就听身边的崔明嗷得一嗓子,吓得她一个激灵:“崔公公,你怎么了?”
“陛下,割脚趾头了。”
“噗~”
得,一起歇着吧。
一个时辰后,粮谷收得差不多了,满满地装了三大马车。崔明伤了脚,一瘸一拐地走路很是滑稽,谢子玉便让他坐到装粮食的马车上去。而她坐的那辆马车,赶车之人变成了秦羽。
秦羽扶她上了马车,谢子玉让他赶得慢些,离祭天的时辰还有些时候,可以慢慢地赶到天坛。
嘱咐完这句话,谢子玉便窝在马车里想要小睡一会儿。早上出宫之前她喝了一大碗药,这会儿药效正在强处,加上她方才劳累一番,实在困得紧。车厢里的短榻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倒也舒服得很。
只是她迷迷糊糊将要入睡之时,忽然一个巨大的颠簸让她的脑袋一下子撞到车厢壁上,帝冕都被撞得歪歪扭扭。谢子玉坐起身来,一边扶正帝冕一边不悦道:“秦侍卫,怎么回事?”
她没有听到秦羽的回答,却听到外面突然吵闹起来。
谢子玉按捺不住,揭了帘子往外瞧,却忽然发现马车并非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反而一路往山上跑去。山路上多的是横石当道,马车自然行不安稳。谢子玉晓得情况有异,大声喊道:“秦侍卫,快停下!快……啊!”又是一个猛烈的震荡,直接将她甩出了车外。
她整个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霎时全身麻痹,无法动弹。
倒是秦羽,他跳下马车,抓起她的衣服将她提起甩到自己肩上,扛着着她往山上跑去。
谢子玉这才发现,除了她和秦羽,其他人全部都追在后面,看这情景,似乎能确认是秦羽挟持了她……
“秦、秦侍卫,你快放下朕,有什么、什么话好好说……”在这样扛着她跑下去,恐怕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顶出来了,呃……
可是秦羽速度不减,根本不听她的话。
谢子玉也不能任由他继续这样跑下去,她扯去帝冕,拔出发髻上的簪子,像那天晚上扎那个黑衣人一样,攥紧了簪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相比于玫瑰花上的刺,簪子带来的疼痛显然要大得多。秦羽当即被她这一簪子扎得趔趄了身子,半跪在地上,勉强撑住了身子。
谢子玉不可避免地又被摔了一次。
你大爷的!
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不过这次没有刚刚摔得那么严重,谢子玉爬起身来拔腿就往回跑。眼看就要与那些人汇合,背上忽然一凉,随即剧烈的锐痛钻心彻骨……
那匕首携了劲风而来,狠狠地刺入她的背部,将她猛地击倒在地。
她甚至看到向她奔来的人群中,一瘸一拐的崔明面色惨白,一下子嚎哭起来。
“对不住,我本不想伤你。”衣服一紧,她重新被秦羽甩到肩上。这时候他们已经处在半山腰上,从东西方向忽然横□□一大批黑衣人。黑衣人很多,明显是有备而来,密密实实地站成两排,将谢子玉与前来救她的侍卫们隔绝开来。
即便是侍卫们能突出黑衣人的重围,却也耽误了时间,谢子玉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些侍卫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沈钦,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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