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从图书馆出来时天际一团红色云彩软得一塌糊涂。她总是走在最后,他算是东道主,有买单作理由,和她并肩落在队伍后面。
他不敢看她,边走边默默喝她买的水。温度还没降下去,后背闷出汗来,隔一会儿再去看旁边的人,薄荷绿的松垮衬衫,有一些透,黑色吊带若隐若现——视线几乎在触碰的瞬间就往上挪,然而更受冲击。太热,她脖子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发着亮光,额头上也是,甚至耳边的头发也汗湿了。是未经修饰的,原始的,令人遐想连篇的。
晚上再也睡不着,老老实实在学校待了一周,唯一的不老实是故意在群里说自己把i-20丢了,想她会不会注意,结果是可预知的失望。周末又迫切地开车去伯克利,没见着,隔天再去,他又找程烟,还没找到机会开口,程烟先接电话,告诉他陶静安要来,烦闷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不该为难她,却忍不住想跟她独处,于是突兀地要求她带他去买水。橄榄球赛在即,他趁机跟她提,但她并没有去。
无论做什么都要想起她,无处排遣,只好不停地吃面包碎,和她买的那袋包装一样,配上鳄梨汁和希腊酸奶,一日三餐都这样。可适得其反,反而想得有些难受了,索性每天上完课就把车往她学校开,要写的论文和报告很多,他就在脑袋里打着初稿,一边数路上的红灯。
下一次见面是去napa,她瘦了很多,被程烟拉着,程烟要她帮忙跟郑暮潇要一些材料,她没有拒绝,甚至在程烟半起哄半认真的要求下给郑暮潇打了电话。他原本在网上预约了热气球,当做给她的生日礼物,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回去路上她一直在睡觉,他把车子开得很慢,心不在焉地跟旁边同学聊天,忍住回头看她的冲动。
得知她要来自己学校听课,心情又忽然好了。西桐从国内给他寄来一大箱子东西,非要跟他视频,看着他拆箱。一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听得并不认真,在脑袋里思考该穿什么。
西桐的大嗓门给他拉回神,“就喷一喷试试,我都没见你用过香水,很好闻的,苏津粤也不喜欢用这些,可他说这个好闻……”
他并不想听苏津粤,又忽然想起自己该理个发了,正要挂断视频,听见那头西桐还在唠叨:“有点柠檬的味道,真的好闻。”
他立即坐回沙发,“什么味儿?”
“柠檬,lemon!要我教你英文吗?”
他笑了,“知道了,会用。”
那天一开始是没用的,担心味道太浓,心情也不佳,看见陶静安在吃到一块鹅肝之后偷偷灌饮料,他又忍不住暗暗笑了。
吃完去洗手间,怕身上有食物的味道,把香水拿出来用了。出去却发现陶静安坐了程烟的车,他来不及焦躁,主动把车给了同学,自己换去程烟车上。
坐进去门窗一关,才意识到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些浓,但旁边人始终心不在焉,甚至冲着自己发了两秒呆。她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雾气,他心念一动,那一刻疯狂地想要把她捞过来抱在腿上,但并不能,只一边暗暗唾骂自己,一边舍不得挪开视线,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力和她说话,希望她可以再来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