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出太阳清晨，天是蓝紫色，万里无云，鸟雀在电线杆上排着列队。
“啊——”
一道尖锐声音穿过云霄，打破了清晨宁静。
沉睡中公寓楼为之一振，鸟雀纷纷惊起，好像五线谱上突然飙高音符。
“怎么啦？”npc们揉着惺忪睡眼走出门。
“来了。”不同房间玩家们齐齐睁眼，披上衣服就冲出去。
任逸飞混在npc堆里，不早也不晚，不前也不后。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四周围人，事实上凶杀案第一现场就在眼前。
这里是一楼拐角处公共厕所，发现尸体是来上厕所一个阿叔，人已经吓晕过去。
公共厕所惨白灯光下，他们可以看到，在公共洗手台地上，一个穿着粉红色睡衣裙女人趴在血泊里。
她一只拖鞋在脚上，一只翻在外面，烫过羊毛卷披散着，盖住脸和脖子，头发一部分沾了血，贴在身上。
她背上被扎了好几刀，染红了睡衣裙，血液早已凝固。
公共厕所墙壁都贴着瓷砖，因找了人定期清洗，所以虽然有些发黄，平日看着还算干净。但此刻这些瓷砖上贴满了血色手指印，血手印上面还画了一张美丽嘴唇，然后打了个叉叉。
地上也有血液蹭过痕迹，仿佛死者在这里被追逐过，挣扎过，最后不敌。
大部分人只是瞥了一眼，就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
空气中有着浓重血腥味。
是昨天那个玩家，两个熊孩子妈妈，任逸飞认得她。
玩家们注意到，死者头顶上方出现金字：XX号房客。
出现金字，说明她破坏了某种规则，成为boss首选对象。
她做了什么？
“老婆啊！！”一个男人嚎哭着扑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啊？谁干？”
“是不是你？就因为我孩子说你小姐？你不就是小姐？做了还怕人说？还有你，整天阴沉沉，你是不是因为我举报你所以报复我老婆？对对，还有你，你也不是好东西，偷鸡摸狗。”
男人跳起来，像是疯了一样，逮着一个骂一个。
管理员拦着他：“你冷静一点。”
npc鸡飞狗跳，玩家却蹲下开始检查，时间珍贵，不能浪费。
“嘴巴被划烂了。”他们小声说话。
“这个玩家身份是一个家庭主妇，有两个孩子。”
这些玩家完全不惧怕暴露玩家身份，他们不像是新人一样战战兢兢，反而有种boss上门也能坦然面对自信。
游戏像是一个自然进化场，有些人进化出伪装功能，也有人进化出敏锐感知和逃跑速度，又或者，他们还进化出尖锐爪牙、防御盔甲和‘不服就干’气魄。
任逸飞属于前者，这些人大概属于后者。
另外，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蹲在那里玩家，分作几个组别，有团队进来，也有散客。
昨儿救过他那个玩家，他带着一个脸上还有些紧张青年，其他人则多是独自行动，这点从肢体动作也能看出来。
叫小实学生正检查尸体，他很冷静，动作十分熟练。
弓着背老人正看墙上红嘴唇。
外卖员也在，他看起来就像个惊恐新人，频频看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人群里还混着两个，假装自己是npc，破绽却不少。
‘鬼’藏在玩家里，或许这几个人里就有‘鬼’，猎物和猎手身份随时可以转换。
任逸飞想到昨日早上视线，和昨日晚上惊吓。
会和‘鬼’有关吗？
听那个口吻，什么等了很久等到你，任逸飞很难不想歪。
他只想咸鱼躺过游戏，安安静静做个可爱npc，却总有这种讨人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