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飞笑着摇摇头:“一会儿就吃,你呢?”
萨曼看向花衬衫房间方向,他准备去那儿,嘴里却说:“正准备去。”
两人相互/点点头,友好告别,背向而行。
任逸飞一间一间摸过去,他手指触碰着冰凉门牌号。
掉漆门牌号上黏附着岁月留下残渣。但是外卖员所在房间,门牌号却很干净,似乎时常被人擦拭。
“小郑,是在这里吗?”
任逸飞站在门口,手几次抬起又放下,十分犹豫:“贸贸然上门,是不是不太好?
“不、不然还是算……”他似乎有些退缩了,伸手摸着门,要往回走。
之前紧闭大门却在此时恰好打开,外卖员站在门口,表情写着诧异,眼里满是惊喜。
任逸飞吓了一跳,他本能缩了一下,半天才问:“这里是小郑房间吗?如果不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是!”外卖员声音略高了一度,平静表情裂开一道缝。
“是我。”他压低声音重复。
在外卖员身后,他床边电脑桌上,屏幕上正播放门口一切。
门框上冰冷电子眼安静注视着,也记录着所有发生事。
电脑屏幕上,身着暖白色衣服任逸飞和外面阳光灿烂天背景在一起,本来是让人心情愉快构图,但这画面却被一个突然入侵深色影子打破一角。
外卖员看着他,身后门大开着。
这是一个很干净房间,东西收拾得很有条理,一切都摆在主人最适应地方,没有一点不合逻辑破绽。
两个人生活习惯不会完全一样,但是这个房间里却没有任何一丝‘存在两个人’痕迹。
任逸飞瞥见墙上几张自画像,野兽派绘画风格,有着鲜艳浓重色彩,脸上大蜈蚣疤痕尤其突出。
这不是一种羞耻,更像是一种炫耀。
见面第一天,他似乎就向任逸飞展示过疤痕。原本应该让人自卑疤痕,似乎成了对方筛选工具之一。
靠床地方有个带架子书桌,一排书籍边缘有个灰色小人模型。
那是插画师绘制人体时候用作参考关节人。
‘鬼’是有绘画基础人。
任逸飞睫毛闪烁一下,收起所有不该有情绪,一低头一抬头时间,收拾好所有表情:“抱歉,是不是打扰了?”
看到访客要退缩,外卖员忘记了冷静和谨慎。
这可不太好。
猎人努力平复激动,越是猎物临到门前,越是要小心又谨慎。
他手指颤抖着,迫不及待想要捏住那白细脖颈,像是捏着一只天鹅,或者一只可怜小羊羔。
美丽纯洁羔羊近在眼前,哪个魔鬼不爱这样祭品?
“没事,你找我有事吗?”
“啊,哈哈。”任逸飞尴尬了,手脚慌乱得无处安放。他干笑了几声:“我没别,就是来看看,没生病就好。不好意思。”
他又说了不好意思,并且眼看着要走。
外卖员本来还有些疑惑,因为‘宋博之’是个很腼腆,不善交际人。
这时候他明白了,这大概是可怜小蜗牛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触角,软软地碰过来,以为可以结交到新朋友。
外卖员眼神带着怜悯,还有越加极端爱惜。
这个灵魂如此可爱洁净,而这个世界这样污浊。放任纯白被污染,是一件多么让人痛惜错误,不如将这抹洁净永远停留在他最干净时候。
外卖员咽下一口唾沫,就好像吞下一口即将控制不住贪婪,他手指紧紧抓着门,青筋暴起。
“要进屋坐坐吗?”
“就是这间屋子。”萨曼已经到了花衬衫房间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这是几分钟前他从管理员那里顺来。
这个公寓虽然破旧,门却都上了好锁,生撬太过引人注目。
萨曼开门进来,里面一切都停留在花衬衫消失那一刻。
这个房间里有着两个人生活痕迹,剔除掉极少数属于‘花衬衫玩家’痕迹,剩下就是属于原主人。
一个典型男青年房间,凌乱,每个角落都有奇怪惊喜,或者是臭袜子,或者是一只小强。
萨曼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不是他。”
只需要一眼,他就做出了这样判断。
凶手连着杀了数人,但是一次都没有出过错漏,是个心思敏锐细致,非常擅长收集、整理和思考人,他对于自己,对于别人,都有很强控制欲。
这样一个人,他房间,怎么会是这种毫无秩序乱糟糟状态?
萨曼猛地转向门口方向:如果不是花衬衫,那就只能是外卖员和神秘第九人。外卖员可能性很大,他符合全部条件。
外卖员在谁身体里?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熟知这个剧本,善于伪装,因为执着于盲人青年,所以一定会想方设法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