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事先告知确实是她的不对,最开始桑祁也是打算等回来了找少年谢罪。
少年脚步没停,身上的银铃随着走动叮铃作响,直到走到石桌旁,他略略停下,撑着石桌坐下。
桑祁在他对面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上瞧见少年略显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意味。
少年撑着脑袋,声音低低的:你在蛇窟看到了什么?
桑祁思考了一下。
她说,蛇蝎美人。
少年忽的笑了,似乎很愉悦的模样。
她很漂亮吧,圣洁又美丽。少年语气玩味:虽说藏身于蛇窟这种地方,蛇蝎美人的形容会不会有点流于表面?
桑祁道:她有一双贪婪的眼。
世间万事万物都抵不过一个‘贪’字,每个人都有所求,有的人想要富贵,有的人想要权利,有的人想要向上爬,总归是目标不同。
蛇窟的那位神女沉睡时,桑祁也曾惊叹她气质高洁淡雅,仿若普度众生的神女降世,不曾求神拜佛的女孩也承认她的圣洁。
直到她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浸满了俗世欲念的眼睛,带着对不知名事物的渴求和贪婪,比桑祁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浓烈。
从神女入世的一瞬间起,她就跌落神坛。
俗世就像是个大染缸,再干净的白纸都难免被浸染一二,神女也并不例外。桑祁道:只是还不知晓她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神女也甘愿成为俗人。
神女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不堪的一面。少年语调淡淡,似乎并不意外桑祁会这么说。
女孩抿了抿唇,又问:你还好吗?
少年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苍白过分的小脸慢慢地转过来,他顿了一下:我没事,只是炼药耗费了太大的心神。
他想了一下,又道:今日之事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我从不吃亏,这个人情我定然是要你还的。
闻言,桑祁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我会的。女孩认真点点头。
少年垂下眼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小黑蛇的脑袋。
他仿佛不打算再继续对话了,桑祁走了一天也有点累了,正打算回去整理一下今天所有的线索,身侧的少年却出了声。
他问:那你呢,又被染上什么颜色了?
桑祁微微侧身,什么?
少年抬起脸来,盯住她的眼睛:你说俗世是大染缸,白纸也会被染上颜色。
原来是在想这个。
桑祁笑出声来,她不甚在意道:我本来就是一张废纸,自是什么颜色都有。
我自谎言和欺骗中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张被揉碎了的废纸,所有的颜色都可以泼上去,我都全盘接受。
然后,用这些东西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