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只管平日里多陪我喝上几杯就是了,少整这些婆婆妈妈的情景与我。」说
着,又将宝玉给了茗烟的那两千两银票塞与宝玉。「这个你暂且用着,这园子是
有了,日后的度用还多,你可要省俭才是。」
宝玉情知拗不过,便接了揣在怀里。三人又游兴一番,宝玉越看越欢喜,不
在话下。
却说三人游兴尽了,便道了分别各自回去,宝玉回了荣府,便先去凤姐,
将那处宅子情形与凤姐说了,凤姐道:「想不到你这平日里都不出二门的公子哥
竟认得这等义气朋友,我倒是平日里小觑你了。」
宝玉欲将那两千两银子都给还凤姐,凤姐却笑道:「你且留着吧,虽然如今
宅子是有了,你要把云妹子搬过去,还是要买使唤丫头并一起日常度用,你又到
哪里去摸银子?这两千两虽不多,也够你花上一些时日了。」停了停又叹息道
:「宝玉,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你在外头也有了家,日后自然之道度日
之艰难了。这两千两,只当让你感受感受罢。」
宝玉听了,只得将银票又收了,一面又去外头嘱茗烟去采买日常用之物,不
在话下。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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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薛姨妈大义认干亲贾探春变革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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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吧好吧,我知道薛姨妈是林黛玉的干娘了,可现在她就是湘云干
妈,爱咋咋地……
脂砚斋。嗯,我力挺周汝昌老先生的考证,脂砚斋其实就是湘云的别号。悼
红轩?「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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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第二日,贾宝玉一早便来至梨香院,只想将那外头房舍已定的事说给湘
云知晓,哪知进了门,正看见薛姨妈在院子里散心,宝玉忙笑着上前请安。薛姨
妈便笑着命宝玉在院子石凳上坐了,又命香菱倒了茶去,方笑道:「我的儿,这
几日怎么来的这般频繁?」
宝玉脸上一红道:「知道姨妈身子不爽快,故而多来看看。」突又想起昨日
倪二所说之话,想若是能见上薛蟠一面,只怕薛姨妈更是放心一些,又恐那倪二
是吃醉了浑说,正自由于,却听薛姨妈笑道:「你这孩子,如今长大了懂得事了
,竟连你姨妈也要哄骗?你只当你将云丫头偷偷接来我不知道的?」
宝玉一听大惊,忙道:「姨妈,宝玉……千错万错都是宝玉一个人的错,只
求姨妈不要让老太太和太太老爷知道。」说着倒头就要拜。
薛姨妈忙笑着扶起来道:「我的儿,我本以为你长大了,哪里想还是这般胆
小,你姨妈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唉,我只是看湘云那丫头也太可怜。你们啊,只
顾胡闹,却不知道怎么收场的。」
宝玉点头称是,薛姨妈又道:「这中间自有宝丫头在里头吧?」见宝玉不敢
承认,便让香菱唤了宝钗来询问。不一会子宝钗来了,薛姨妈便假意怒道:「好
你个小丫头,如今长大了,也越发有了意了,这等事都不让我知道?」
宝钗见薛姨妈虽然口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意,便撒娇扑在薛姨妈怀里道
:「娘……我哪里敢瞒你呢,只是这事情匆忙,我才擅自做了张将湘云妹妹接
了过来,你身上又不大好,我怕急急地告诉了你你又要着急上火的。我正思找
个适的时候告诉你的,可不成想娘竟自己知道了。」一面说一面朝宝玉递眼色
。
宝玉也忙笑道:「姨妈疼我是自然的,如今这等子事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早就
慌乱了,还请姨妈帮着拿意才是。」
薛姨妈笑道:「你们两个也不用一唱一和的在这里给我演戏,打量我不知道
?唉,湘云那傻丫头也是命苦,却又如此痴情,也着实让人怜爱,宝丫头,你这
么做的甚好。只是也忒苦了云丫头,如今她是有了身子的人,你们就这么藏着,
连屋子都不让她出,她又是活分性子,起不要闷出病来?再者,瞒得了一时却瞒
不过一世的,纸包不住火,这梨香院虽和荣国府一墙之隔,却也人来人往的,只
怕早晚要被那边的人看了去,总不是长久法子。」
宝钗忙道:「娘,我们这也是权宜之策,宝兄正在外头宅子,一旦着
了,便将湘云接出去。」
宝玉也道:「如今不怕姨妈恼,这次来正是要告诉宝姐姐和湘云,外头房子
已经相中了,不几日就可以搬过去了呢。」
薛姨妈点头道:「想不到宝玉这几年越发出落的像个爷们了,做事倒也干净
利落。走吧,我们去瞧瞧云丫头。」说着,便带着二宝转至后院。来到湘云所在
厢房,湘云见了唬了一跳,忙红着脸给薛姨妈请安。薛姨妈忙扶住了笑道:「我
的儿,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再不必拘泥这些凡俗礼节的。」
湘云听了小脸一红道:「姨妈,你……你都知道了啊?」
薛姨妈笑着摸了摸湘云的头道:「我苦命的丫头,长得这般标志,又这么好
的性情,偏偏又这般多磨,如今你们也不用外道,只当我是你们的姐妹,咱们娘
儿一块说说让我也给你出出意才是。」
宝玉湘云听了心中都是一暖,湘云更甚,扑进薛姨妈怀里道:「姨妈,我打
小没了爹娘,只有老太太疼我,那也毕竟是差着些的,如今姨娘这样说,竟让湘
云觉得又有了亲娘一般……」
薛姨妈笑着揽住了湘云道:「好丫头,你若不嫌弃,日后只当我是你亲娘就
是了。我平白捡了这么水灵一个大闺女,只怕做梦都要笑醒的。」湘云忙跪下磕
头叫娘,二人抱在一处,竟也如同亲母女一般。
「我的儿,你有身子,切莫过于动情,还是节制些才好。」薛姨妈一面说一
面将湘云的眼泪擦净又道:「云丫头,不是娘不留你在这里住,方才我和宝玉还
有你宝姐姐都说了,这里住虽是有我们照看,毕竟离荣国府太近,保不齐日后被
谁撞了去,你成日里躲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如今既是宝玉在外头到适的宅
子了,依我看还是早早搬过去是正经。」
湘云喜道:「宝哥哥,你这么快就到了?」
宝玉道:「嗯,只是机缘巧,正好有适的。只是还要几日去收拾妥当了
才好迎你过去。」说着,便将那宅子情形形容了一番给母女三人。三人听了都点
头称赞。宝钗问道:「却不知那宅子可有名字?」
宝玉道:「曾经有过,不过那家人家没落了,那匾额也便摘了去。现在到是
没名的。」
宝钗笑道:「依我看,不如就叫藏云阁。可贴切?」
湘云羞道:「宝姐姐,你又拿我来调笑,可使不得。」
宝玉笑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贴切,你若有好的,你便说来听听,不然
就叫它藏云阁了。」
湘云沉吟一会,方道:「依我看,只叫悼红轩可使得?若不然脂砚斋也好?
」二宝听了都沉吟不语。湘云便道:「你们若不依,你们再说两个来。」
哪知宝钗却到:「好一个悼红轩!」
宝玉也道:「好一个脂砚斋!依我看不如外头院门就挂悼红轩,那二门里头
才是你的脂砚斋,可好?」二女都拍手称好。
薛姨妈笑道:「我不懂你们这些诗文,也快晌午了,我去告诉婆子们做点滋
补的东西给云丫头吃罢。」
宝玉见薛姨妈要走,这才想起薛蟠一事,忙拉住了薛姨妈道:「姨妈慢走,
我还有事。」
薛姨妈便又坐下,抚着宝玉的头道:「我的儿,还有什么事?」
宝玉道:「姨妈,昨日我在外头有幸结识一个人,自称是狱神庙里的牢头,
在监中和薛大哥交情莫逆,我正思是否可以求他一求,能见薛大哥一面。」
不待宝玉说完,薛姨妈的手竟是都打颤了:「我的儿,这可不是玩笑话?」
宝玉忙道:「我怎么敢哄姨妈的?」
薛姨妈听了拉住了宝玉的手哭道:「我的儿,那你快去那人,任凭多少银
子咱们都认的,只求让我见一见蟠儿就知足了。」
宝钗忙劝道:「娘,不可。」
宝玉也异口同声道:「姨妈,不可。」说完,二人对视一眼,宝玉道:「还
是宝姐姐说吧。」
宝钗脸上一红道:「宝兄说吧。」
薛姨妈却急了:「你们姐两个都是最懂事的,如今听我能见蟠儿着急,却
又这般推辞起来。宝玉还是你说。」
宝玉道:「姨妈,薛大哥虽是撸开了死罪,毕竟还是不令家属探视的,如今
虽然得了这个机会,也只能悄悄进去瞧上一面才是,我也知道姨妈心中挂念,可
姨妈是何等尊贵的身子,一则不方便去那种去处,二则也太过惹眼,被太多人看
了去倒不好。」
宝钗也接道:「正是,况且妈妈身子还不大好,如今见了免不得伤心落泪,
倒不如让宝兄进去瞧瞧大哥,母亲有什么话只管让宝玉带过去可不好?」
薛姨妈道:「还是你们清晰,我这一听蟠儿就急了,如今便依你们,宝玉,
你且只管去问问你那新结识的朋友,可否让你走一遭?」宝玉知道薛姨妈着急,
也不敢多耽搁,便起身出去了。
宝钗也安抚了薛姨妈一阵子,薛姨妈也平息下来,对宝钗道:「宝丫头,你
快去那边帮着你姨妈理事吧,这里有云丫头陪着我就好了。」宝钗这才又叮嘱两
句,起身去了。
却说探春李纨二人这一早又在议事厅里坐了,见宝钗未到,料想是家中有事
牵绊住了,便命那些回事的婆子一一上来。处理了几件,有来旺家的道:「请大
奶奶,三小姐安,前几日府中八月十五筹备物品所花费银两还没有支出去,还请
奶奶小姐示下,去哪里支出。」
探春道:「昨儿不是才回了,给了你对牌让你去领了?」
来旺家的赔笑道:「对牌是拿了,只是那账房里却说一时支不出这许多银两
。咱们府上虽是有信誉的,欠外头几日也无不可,可以前都是按时给他们外头发
放的,只怕如今不按时支付了倒要让外头人笑话。」
探春皱眉道:「怎么连这三五都支不出?」
下面便有人回道:「这二年府上是艰难些……」
不带她说完,探春便打断道:「不必说了,你只去账房把这些年的账目拿来
给我看,自然明白。」来旺家的便领命去了。不一会,便拿了账本进来。探春接
了便同李纨细细看起来,越看面上的表情越凝重了起来。
可巧凤姐又差平儿过来看看,平儿进来,见探春低头看帐,便悄声在一旁站
了。探春看了半晌,一抬头才见平儿,忙笑着让座,一面指着账本问来旺家的道
:「这一笔五两银子是什么度用?」
来旺家的回到:「这是今年秋天里修整草木的工匠钱。」
探春道:「你回头告诉账房里,先将这一项革了,顶了那边的。」
来旺家的道:「这比款项是太太知道的,若不批出去,只怕耽误了园子的修
整。」
探春道:「你且不用多说,我自有道理的。」来旺家的只得打千下去了。探
春便对平儿道:「我只道咱们府里风光,如今管事了才知道,只是个空架子罢了
,如今竟是入不敷出,连三五两银子都拿不出。」
平儿道:「是啊,这二年风水不顺,外头几处庄子旱得旱涝的涝,进项大不
如前了,凭空又多出许多度用来。一则,娘娘在宫里,来回传话,这些公公们便
趁机拿要。每逢年节都要给里头准备礼物玩器,也是比不小的开支。二则这园子
虽是没有空着,但也要人力钱力的去修整打理。三则这几年这些祖上的世家几件
大事,送礼回礼也多了起来。」
探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我管事,才知道凤姐姐的难处了。可真
难为她这二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我更越发尊重她了。」
平儿笑道:「我家奶奶听了三姑娘这几日的行事,还夸说你比她更仔细呢。
如今你又说起她来。可见也是惺惺相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