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公子世无双【4】

“母亲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到许久不到你这儿来,心里念着你。”

她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衣袍空荡,看起来是瘦了许多。说话间,探过身子抚摸着他的脸,眼睛巡视他的眉眼一寸寸,欣慰的说道,“看着是越发俊俏了,若出门定是能接到好些姑娘的帕子呢。”

“母亲可不要取笑我了。”他只有几年命了,哪里有什么想法,别耽误人家姑娘。

“不是取笑。娘亲想了许久,看了许多。可总觉得那些姑娘配不上你……不过我也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所以过几日还是拿画像来给你看看好了。”一指堵在周至的嘴边,止了周至的话,“娘亲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娶妻生子,你连这点愿望都不给娘亲吗?”

不知怎么的有点临终托孤的感觉,周至感到不适,反正只是看看,又不马上做决定,指不定是他娘受了什么刺激突发奇想而已,先哄她那么几天她就忘了,便应承了,“如此,儿子谨遵娘亲吩咐。”W

李氏笑了,眉眼弯弯,不显得那么疲态。喝了口茶,看了看房间,问他,“怎么平时侍候你的小丫头呢?”

“今日染上病了,便换了个。”

她哦了一声,轻轻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近日身子大好,娘亲便想到了娘家的一个小侄子来了,他也和你差不多年岁,他的几个丫鬟都跟他……”

微妙的停了话,周至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总算把话题给终结了,把他母亲的注意力转了过来,心疼的拍他的背,话虽然是责怪的,语气却软,“瞧瞧你,真不让我省心,喝茶都那么不小心。”

周至咳了半会儿,弱弱应错,李氏知道他无意,两人便默契的换了话题。

李氏待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周至送她出门,见她实在瘦弱,忍不住多问了句,“母亲看着是比从前消瘦许多了,可是有什么事?”

李氏愣了愣,别过头,鬓角的碎发随风吹在她的脸庞,添了一抹弱气,“无事,只是夏日暑气大食欲不振。你可是听了什么碎话?”

周至看她末句语气不善,连连否认,“只是我看着母亲脸色不好消瘦得厉害才问的话罢了。”

李氏看了看他,确认他神色没什么变化才点了点头信了,转身离开。

周至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裴良和他说过的秘闻,联想到他娘刚才这样不由得怀疑这秘闻的真实性,可是他这父亲还在女主之前喜欢过别人?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啊……

情之一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的爱恨情仇随他们折腾吧,周至吁了口长气回了房间,今日裴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都没来找他,春儿也病了。临近八月份,外面的暑气越大,他这身子就越冷,房间的地炉早暖上了。可不是每个人都是他的体质,也不知道裴良和春儿平常和他待着怎么适应的,自如得让他都忘记了这种不同,现在看侍候一旁的小丫头热的要昏过去的样子,周至便只好遣她下去了。房间安静,一时间让周至有些不适应。

虽然他是安静的人,但习惯了有人陪着的感觉,心里还是有点落差的。

周至只好从书架上找了本通俗易懂一点杂记在软塌上看起来,以解这种落差。

晚间的时候,春儿回来侍候周至,周至看到的时候她倒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还是问了句,“你身子怎么样了?”

春儿铺床单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答道,“不碍事,多谢少爷关心。”

“只是我看你最近神不守舍的,若是家里有些什么,也不用顾着我,回家就是了。若是身子有些什么,我也不懂医理,你可去问问神医,缺了什么药钱,回来找我我添上就是了......你怎么又哭了?”

他不知道他每说一句,便宛如在春儿心上刻下刀子,春儿心里又疼又蜜,她陪了他那么久,心里是有些什么的,可是她……想着,眼睛就红了。

周至絮叨到一半,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哪里出了错,竟惹得春儿哭了,要知道以前也就他病得厉害才在他面前掉眼泪而已,素日哪里会这样子泪水汹涌。他傻了眼,说不出话。

春儿倒是说话了,抽抽噎噎的解释,“只是...只是觉着少爷太好了......春儿却没什么能报答少爷的,心里愧疚.....”

吓他一跳,还以为戳到了哪个伤心处了,原是感动的。但他深深觉得自己并没做些什么,但还是安慰道,“莫说这些生分的话,你一直照顾我,我早不拿你当作外人了,你也别如此见外才是。”

可是……她快要被逼疯了,少爷。春儿心里委屈地想要一股脑儿的把所有的事情吐露出来给面前的少年听,可见到那如玉的容颜,还是不忍心让他听到这些锁事,黛眉皱了皱,按下话,收拾心情,说了另一句。

“少爷。”春儿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眼里含泪,却是笑的分外美丽,“春儿才不跟您见外呢。”

周至见她笑了,便以为他打开了春儿心中郁结,这事算揭过去了,心里擦了一把冷汗,“这便好了,下次可不能动不动就掉泪珠了。”

春儿点头应声,替他铺好了床,又给他哼了曲儿直至熟睡才离开。

经过那么一说之后,次日瞧见春儿精神好了一点,他也安心了许多。本以为日子就那么过下去的,然而却出了件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得上是一件坏事。

出事的时候周至还如往常一样,在塌上和裴良打赌,赌些什么,他也不怎么记得了,约莫跟邻家的某位公子有关。

有个丫鬟匆匆跑来,见有外人在,便在他耳边说了事,说是春儿跑了。

彼时他还没反应过来,想,跑就跑吧,跑算多大事。跑回家或者有事跑出去,总会回来的。

丫鬟又补上了一句,跟情郎跑的。

周至又想,嗯?????

周至茫然了一阵才回神,怪不得那几日如此反常,只是她也太信不过他了吧,不过一个情郎,也值当跑吗,跟他说一声就是了,又不是拘着她……算了算了,姑娘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周至不知不觉代入了父亲的角色里,在案几上叹出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