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阮余川却似乎没这个打算,看着林若虞渐行渐远的身影,含着笑的嘴角渐渐抿直。待对方完全隐没在一丛树影中,嘴角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笑的模样。
五指修整了会发型,拿出烟,微侧头点上,弹弹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说道,“好看吗?”
周至神游的状态回笼,呼吸一窒,装作没听见。
当然,阮余川脚步稳稳停在他面前的时候,想装也装不下了。虽然仍旧木木的一动不动,任凭阮余川掀衣服似的把他面前的枝叶掀开,脸上也不动声色。他那模样,看起来很是能唬人。仿佛他们是在正常情况下的正常遇见似的,其实周至是心里紧张到说不出打招呼的话。
树枝上本来灭掉的小灯不适时的颤巍巍亮起了灰白色的光辉,薄薄的打在他的脸上。随着年龄反而越加精致细腻的面庞就像画里的人那样,灰白色的脸,绿色的眼眸无波无澜,紧抿的嘴唇,说不上是冷漠,更像是神一样高高在上的神情,不喜不悲。在铺满藤蔓的围墙,些微的绿意混着深邃的漆黑,只露出天鹅颈一般修长的苍白脖颈,入画的脸,薄影都仿似能荡漾出馨香阵阵……种种,又像一个勾人魂魄的妖。
阮余川在这样的情况下难得的没有了言语,一手拿着烟还在那些纷乱的枝叶上支着,一手轻轻划到了对方的眉眼上。
薄薄的烟气丝丝缕缕缠绕枝叶,悄无声息消弭。月色半明,朦胧照出阮余川红润到极致的唇色。
周至当然不会关注阮余川顶好的脸,只注意到他失神的样子,微妙的觉得自己不那么尴尬了。见他的手要拂过来,一手反射性的挡住了。
做完这个动作,很是尴尬的咳了咳,从郁郁葱葱的枝叶跳出来,走到一旁,把阮余川甩在身后,拍了拍身上的落叶。随着碎叶落地无声,阮余川回了神。
周至状似自然的说道,“阮先生怎么也在这里,好巧好巧。”
然而阮余川却没顺着他的话,难得语气有了不满,“不巧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周至干笑两声,心想这个人怎么那么不会聊天,嘴上又扯了,“今天的生日宴上出了新酒,很是好喝,待会儿阮先生就和我喝两杯吧。”
“呵呵,有机会吧。”
“.........”现在就去吧兄弟,还什么有机会........
“我知道你宴会都会出来。所以,我等你很久了。因为——我打算让你陪我玩个游戏。”
“不了不了,阮先生,就当今晚我没见过你,你没见过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周至听阮余川的语气不对劲,不打算绕弯了,干脆的说道。
“不行哦。天时,地利,人和。”阮余川随着话语,伸出手指点了点悬着明月的天,幽幽的地,最后指向站着的周至,“缺一不可。”
周至当时就想,我跑你能怎么样?
然后迈开步子就跑了,结果跑没几步,被后面的人伸手一拉,头那么一回。只记得看到一片升腾的白烟里红艳的嘴唇,就完全没了意识。
要是还能有意识再想想,估计还能想到阮余川的唇色跟从前下雪时候见过的林若虞一个色的。
当醒来的时候,周至发现自己被紧紧绑着坐在车上。一左一右两个大汉在身边。
前排的阮余川在后视镜用眼角瞟了他一眼,身边的两人就机灵鬼的按着周至的胳膊打了一针,那两人力气太大了,根本挣扎不得,而且经历一番,周至难得怕那针断在自己肌肉里,也没怎么敢挣。
那针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周至只感觉身体很快就没有力气了,意识却是分明的。
车速很快,车窗划过的景物就像开了好几倍速的电影,一幕幕的看得人头晕眼花。周至只好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才停了,身边有人动作起身,其中一个大汉抱着周至出了车门。
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条公路在左边延绵向远方,宽阔的空地。黑帮即视感的黑车和黑衣人。哦,除了他和打扮风骚的阮余川有些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