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璟明白她说的是之以前的事。安静的坐在一边,没有开口。
无声聆听。
林榕溪将几缕调皮的发拨到脑后,扭头,眼睛漆黑一片,“那时候似乎才刚刚被收养,大概是五岁?我已经记不清,我有了一个继父和一个继母。刚开始他们好像是喜欢我的。可是到回来后来继母怀孕了,他们就不需要我了。”
说着垂眸,笑容依旧却带着一点苦涩。
“继父想送走我,但没人要我,他回家喝了酒就开始打我。”林榕溪脸上不带一丝难过,轻松的仿佛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有一次,他把我按到浴缸里,想要淹死我。但是我命大,竟然也没死。”
江祁璟沉默着没有说话。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
林榕溪轻松自在,仿佛根本不是在谈论自己的过去。
以前的记忆像是已经溃烂长脓的伤,带着令人厌恶的恶臭。她曾经连碰也不敢碰的伤口,似乎已经麻痹,再也无法对她造成一丝伤害。
但那隐藏在眼底的情绪却泄露了她真正的想法。
“我被人救了起来,发了几天几夜的高烧,继父怕我死在家里晦气,连夜把我扔了。后来我就到了组织。”林榕溪平淡的说出藏在最深处的记忆。
那天很冷,冷到了骨子里。醒来之后冰冷如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蓦地林榕溪被人环抱入怀,力道不轻,似乎要将她捏进自己的骨子里。男人带着烟草气息的呼吸打在耳畔,皮肤接触到另外一个人灼热的肌肤。
身上的冰冷似乎终于开始消退。
林榕溪睫毛颤了颤,语气仍然轻松,“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江大少的安慰可是……”
“妈是死在海里的。”江祁璟打断林榕溪的话,“她是淹死在海里的。”
林榕溪愣住,沉默。
“我不喜欢海,因为妈是死在海里的,被那两个人害死在海里的。”海水那样冰冷,赵心诺就这样一点点的沉下去。江祁璟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失去气息,“但是你喜欢。”
因为她喜欢,江祁璟可以放下一切,陪着她。
林榕溪吐出一口气,握住江祁璟的抱住自己的手。
她曾经以为世界上不会有人在意自己,也不会有人真的喜欢她。但江祁璟的出现打破了一切,打的她措手不及。
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的林榕溪,江祁璟悄无声息的就在她的心里占据。
但江祁璟又何尝不是。
两人安静的站在海边,没有说话。
夕阳一点点落下,终于完全的沉浸在海面之上。天像是被人关了开关,不到几分钟就黑了下来。大海仍然是那副安静无害的模样,但海面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和恐惧。
夜色深了以后,两人也没有在海边多呆。
江祁璟说要带着林榕溪去看看附近的夜景。于是开车去了最近的街道。
新西兰的夜市并不算发达,到夜里也只有酒吧还在彻夜狂欢。但林榕溪他们去的小镇子因为旅游业红火,所以夜市也开始兴起,不少人在晚上出来狂欢。
车停在路旁,林榕溪和江祁璟在街上随意的逛着。
两人不着急,只慢慢欣赏着路旁和国内完全不一样的景色。甚至买了两个巨大的冰淇淋球,一边走着一边啃。
江祁璟竟然也顺着林榕溪,像个孩子似的慢悠悠的品尝着手工冰淇淋。
眼底含笑。
两个人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突然被背后窜出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撞了一下。
林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的一个踉跄,手里的冰淇淋也掉在地上,变成黏哒哒的一团。
江祁璟急忙拉住林榕溪防止她摔倒,融化的冰淇淋滴在了黑色的衬衣上。
突兀而显眼。
那个少年紧张的看着他们,嘴里吐出几个单词,含糊而快速。林榕溪立住身体,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轻声的用英语安慰他几句就让他走了。
林榕溪在那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腐朽,来自坟墓般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阻断她所有的嗅觉。
这个少年是奴隶。
她笃定。
组织里处处都是弥漫着这样气息,人呆久了,连骨子里也透出这样的味道。他们人在国外,林榕溪也不想多事。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两人继续逛起来。
忽然之间杀气弥漫,仿佛被人当做猎物锁定般的视线落在身上,林榕溪和江祁璟是什么人,几乎是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交换了个视线,不动声色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江祁璟的脊背僵直,浑身的肌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