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卿懒懒散散趴在栏杆上,取下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了个楚字,在月光下熠着淡淡辉光。她余光中突然闯入一人身影,她偏头望去,见是正准备开口与自己行见礼的京枕桥,立马伸指抵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作揖回了礼。
京枕桥刚要敲门,就被她拦下。就沈付情现在这种心情状态,能让他这样进去?没抬起脚蹬他脸上就算大幸了!京枕桥怔了一秒,也反应过来,让开身子站在门旁。
咚咚咚——
谁啊?沈付情这一声像带着辣椒粉一样喷了过来,呛得京枕桥有些喘不过气。
南昭卿:我。说完就轻推开了门,迈了进去,正好把京枕桥一块放了进来。
京枕桥合了扇子,捎了捎脑袋,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俩字:付情。
出去。沈付情清冷的声音直接遏住了京枕桥脚底下的步子。
嗯。南昭卿了了应了个字,转身出了屋子,不忘帮他们二人关上了门。
付情:?她没想到南昭卿居然跟她装傻!她稳下心,看着京枕桥冰冷道:这‘忘归楼’里的姑娘们也不行啊,怎么就没让京大公子忘归呢?还舍得回来找我哈?
京枕桥不紧不缓的拍了拍身上浮灰,走近桌前倒了杯水,用脚勾开把椅子,自然落座,(笑)‘忘归楼’的姑娘哪比得上沈大小姐啊。说完,他把背后买来的琴拿下来,别的姑娘可没本事让公子我买琴相赠。
沈付情瞥了那琴一眼:呵,京公子这嘴上讨人心欢的功夫,上辈子就在练了吧?
他展开扇子,笑道:上辈子就在讨沈小姐欢心了。
沈付情白了他一眼,看着他端在自己身前的琴,又扫了眼他那带笑的面庞,昂了昂下巴一把接过了过来。
京枕桥见她多半是消气了,去忘归楼是因为要紧事,不为别的。天也色不早了,你早休息吧。
沈付情垂着眸子,突然叫住了他:你回来。
(困惑)沈大小姐这是要留我过夜?
我沈付情吸了两口气,从银牙里挤出几句话,就剩两间房,思顾不喜欢跟别人同屋住,你就在这屋里待着。
他一听,环视屋内,发现就一张床,然后看着沈付情冷冷地给他扔了床被子在地上
昭卿在屋外,突然感觉打在外廊里的月光一暗,她仰头望去,一个个黑衣人踏着瓦檐轻功横跨客栈,唰的一下自空中飞过。
昭卿敲开了他们的门:二位,就此别过,有缘再会。说完帮他们掩上了门。回身撑着栏杆轻功一点追了上去。
月光零零散散的挤过虬乱的枝桠,在青石板路照出摇动的影。一男子上绿衣,下着棕裳,衣绣云雁,在大街上疯狂逃窜,不时脑袋回转,看着身后那些索命的死神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月光零零散散的挤过虬乱的枝桠,在青石板路照出摇动的影。一男子上绿衣,下着棕裳,衣绣云雁,在大街上疯狂逃窜,不时脑袋回转,看着身后那些索命的死神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谭大人,别跑了。前路又一男子,抱臂立于树梢之上,腰间别着把匕首,匕格刻成飞鹰之装,亮着银光。树下平铺开一排人,衣着相同,一眼辨得出是下手。
你是何人!我可是当朝权臣王相的人!动了我,你们就不怕吗!这位开口的谭大人,正是写信给章庆的谭文显。
王相的人啊那谭大人猜猜,我们是什么人?
你这位谭姓大人将树上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褐纱衣黑布头鹰匕首,你是王相的门客,周利?
谭大人好眼力。
你我都是王相一党,何故杀我?
杀你?谭大人,是你一直在跑,我可没说要杀你啊。我奉王相的命,务必要把你带回王相面前。
我为王相效命,王相抓我作何?
既然是为王相效命,谭大人又何必问这么多,到了王相面前自然就知道了——还是说,大人心里有鬼?周利盯着谭大人,余光却突然闯进一道寒芒,拖曳着长辉直冲谭大人脑后而去。
周利身形一闪,瞬息间已出现在谭大人身后,抽匕扬击,震飞了射来的白羽。他耳朵微动,立马扯着周利后领把他拉至身后,转身用匕首割断了另一支箭矢。
周利: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嗤笑)你们萧宋的人,都这么自大狂妄么?
周利循声而去,见一人百姓模样,腰配一块菱形木牌。此人是晦祟二把手,刘守,常年一身旧灰蓝衫,隐匿在市井之中。
你们萧宋你不是萧宋人?
瞧瞧你们萧宋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请我做萧宋人,我也不做。刘守笑眯眯的看着周利,突然冷下脸,手臂一挥,把那个姓谭的给我杀了。话语一落,街旁的屋檐后翻跃出七八个黑鬼,向着周利二人冲杀。
哼,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他。
双方势力瞬间纠缠在一起,乱作一团。谭大人在匕首间求生,翻滚摸爬后仰侧闪,能用的保命技巧全部用上,趁乱继续向前逃离。
只是他不知道,前路的两侧,还有人在等着他。
翠绾垂螺双髻小,柳柔花媚娇无力。笑从来到处只闻名,今相识。——秦观《满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