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捕捉去,人已经翻窗腾跃,上了楼顶。
江楚向酒楼的侧窗夺出,踏在二楼探出的檐外,飞身翻上了楼顶。
昭卿在前,回身就甩了道剑气送过来,而后继续奔跑。剑气平平削起楼顶瓦片,如波浪般此起彼伏。江楚似鱼跃般腾起,避开削来的剑气,而后落地翻滚,蹬着几片乱瓦刹住了身子,将瓦片踩得“咔咔”作响,再次发力追了上去。
他脚下迸发三道气流,借反冲之力,迅速腾跃至昭卿上空。手中长剑拖曳着剑光,划了个漂亮的圆弧,直直下劈。
昭卿一甩手臂,细剑自袖中飞探而出,被她精准攥住扬起,架在了头顶。
“叮——”一声清脆碰撞,她脚下的瓦片竟被震碎,底下的木头隐隐有断裂的迹象。
江楚借力腾翻至她身前,“姑娘,不是你的东西,还回来比较好。”
昭卿:“(大雅一笑)这么执着,那就自己来试试看?”
“得罪了。”他长剑平展而挥,剑锋将虚空浅浅划出道白痕,在昭卿玉颈前一寸抹过。昭卿刹住后退的步子,面上的金缕面遮跟着前后摇晃叮铃作响。她抓着江楚剑式挥出的空档,一剑突刺而去。
江楚偏头避开这一剑,又低头躲过顺来的横劈,剑身积蓄剑势,上扬而发,一道剑气向着斜上方荡去。昭卿向后倾,剑罡贴着她鼻尖扫过,劲风卷携起她头发,同时把她的面遮一起掳走。
江楚发力而起,凌空旋身,长剑借旋转的惯性,重重斩在对方已经架好的剑身上。剑刃相撞炸出一瞬的星火,二人都来不及收势,女子脚底的屋顶却轰然断裂。这一落空,人直接坠了进去。江楚相抵的力劲突然消失,身子失重,也一并栽了进去。……
江楚发力而起,凌空旋身,长剑借旋转的惯性,重重斩在对方已经架好的剑身上。剑刃相撞炸出一瞬的星火,二人都来不及收势,女子脚底的屋顶却轰然断裂。这一落空,人直接坠了进去。江楚相抵的力劲突然消失,身子失重,也一并栽了进去。
一男一女一上一下相继从窟窿里坠下去,砸下不少椽条与碎瓦。阳光透过窟窿打进屋子,映亮了木屑与尘灰。而他们就这般向着屋内的床榻倾坠而去。
江楚天青瞳眸微缩,映出昭卿腰身下的长椽条。他脑子里甚至都没来得及过那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攥住拳用手臂揽住她腰,在她砸到床榻的那一刻,左手一把撑住床板,将自己整个身子悬撑在女子上方,而他右小臂与手则夹在女子柳腰与长椽条之间,被椽条杠到麻木。
可他仍能感觉到手臂上女子那微微起伏的后腰——这哪是腰,分明是夺命刀。
江楚就这么撑悬在她身上,近到足以听到她的鼻息,甚至能感受到一抹温度。他愣了神般的望着她,望着她长发散开在床榻上,那丹凤里的寒山无情化了干净,盛着两颗琥珀盅,晨江叆霼般迷离,美到一发不可收拾。
她怔怔直视着他,看着那张尚带稚嫩的脸,像冬阳下的万千飞雪,轻柔又干净,衬着那双天青彻底的多情目,让脑子里一直闭门不出的神思,头一次飞到了九霄云外找不着屁股。
偏偏这是,白殊阅很煞风景的从那顶上窟窿中降下,抬剑就冲着江楚的后背狠狠劈来。
江楚在她的眸子,那瞳孔微微一缩的眸子里,看到了劈来的白殊阅,但自己已经来不及做反应了。倒是昭卿把那九霄云外的神思一把拖了回来,右手扬起剑来架在了江楚脑后,“铿”一声挡住了白殊阅的剑,随即发力一挑将白殊阅震退。
白殊阅:“?”
江楚趁机从南昭卿身上滚到了床里侧,就是右胳膊已然麻木,垫在昭卿腰下只能一点点往外抽。他方才右手攥拳一动不动还好,女人后腰本就敏感,被他一抽胳膊,异样的骚动带着微痒麻遍了全身,让她整个身子骨瞬间一酥,立马紊乱了呼吸。
偏在这时,与江楚同为暂时镖客的一人也赶至破门而入,扬起大刀直接向着床上的昭卿砍去。她浑身酥麻缓不过神,可垫在自己腰下的那手臂却猛然发力,愣生生直接把她搂翻了个,压在了江楚身上,正好避开了那一记大刀。
镖客:“?”
白殊阅满心疑惑,镖客满脸不解,俩人彼此相视一眼,立马又缠斗在一起,打出了屋子。这般,屋里便又剩下了床上那俩人。
他俩鼻尖顶着鼻尖,两个人此刻凑不出一个脑子,就这样一上一下不知所措。南昭卿稍稍睁大了眼睛,她发现身子底下这男人搂着自己,自己却毫无抵触,反而有种无由而来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她稳下心神,眯细了丹凤轻声问道:“还想抱多久?”
江楚整个身子都绷得死紧,偏开头干涩着声答道:“胳膊麻了,无意冒犯。”他胳膊是真麻了,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是怎么把身上这女人楼上来的。
昭卿斜眼瞧着床上那根椽子,要不是刚刚落下来有他护着,估计腰就是不断也得躺几个月。她撑起身子,稍稍拉大了彼此的间距,注视着他的眼。她幼年丧父,母亲打理家族,一切琐事全靠自己照顾自己,再加一年前身心被男人弄到遍体鳞伤,心智比同辈成熟的多。
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着少年该有的风发意气,却又多了丝同龄难有的老成与稳重。但很明显,他在男女的问题上是一片空白,他的局促与窘然让他输得一塌糊涂。……
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着少年该有的风发意气,却又多了丝同龄难有的老成与稳重。但很明显,他在男女的问题上是一片空白,他的局促与窘然让他输得一塌糊涂。
她嘴角不禁勾起抹笑意,有那么一瞬,她对眼前这个年少老成却又干净单纯的少年起了一丝兴趣。
“好了,缓过劲了……”江楚说完把胳膊拿开,老老实实躺在底下,让昭卿从自己身上挪了去。昭卿拾起了地上的剑,拂去灰尘收进了袖子里,侧过身来看着江楚。窗外的光打进来,勾出了她侧颜,那双眼再次变得毫无悲悯,俨然又是座寒山耸在那里。
“(冷声)木盒不能给你,你若还想抢,可以继续试试……”她抬腿向门外走去,却在门口回眸,扬起嘴角道:“我奉陪到底。”
江楚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抬头望了眼那窟窿,又看了眼乱糟糟的床榻,扶着额角重重舒了口气。一切如梦作泡影,不甚真切。
……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