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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洗白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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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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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玄坐在床头,摸着孟长青的头发,一点点剖开孟长青的心意。

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孟长青是真的对他无意。

李道玄抚着孟长青的额头,不住摩挲着,大约是心疼,又掺着点别的感情,终于,那只手不自觉地轻颤起来,“为什么不说?”他忍不住低声问孟长青,许久才道:“没事了,别怕。”

没事了。

一开始误以为孟长青对他有情,已经觉得够荒唐了,如今知道是个误会,又觉得这才是真的荒唐,简直让人啼笑皆非。造化确实弄人。

坐在床头许久,不知道是想些什么,终于,李道玄抬手捏诀,一指点在了孟长青的眉心。

那些星星点点的记忆迅速从孟长青的额头飘出来,琉璃似的闪着微光。

像极了一句诗,世间好物不牢靠,彩云易散琉璃脆。

那些光点飞蛾扑火似的涌向李道玄,却在触及道门金仙之时,一瞬间冲散了,光倒映着李道玄的脸,他低头注视着孟长青,一点点抹去了那段记忆。

所有的痛苦,茫然,惊惧,全都一刹那间烟消云散,一丁点都没有剩下。

光全部散尽后,李道玄收回手,孟长青尚在睡梦中,什么都没有察觉,大约是感觉到冷,无意识地往李道玄身边凑了下,温热的脸贴在了李道玄的手上,李道玄的手很冰,他微微缩了下,没了动静。

李道玄望着他,摸了摸他头发,“没事了。”

次日。

孟长青醒来后,捂着头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什么东西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似乎看见有道身影在晃,却不知道是谁,梦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也说不上来是个意味。

挺奇怪的。

他忽然回过神,起了床,穿好了衣裳,走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事,路过大堂的时候,撞见了李道玄。他忙抬手行礼,“师父!”

李道玄似乎在堂前坐了很久了,闻声抬头看向他。

孟长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想了一阵子,确定自己没犯什么事儿,稍微恢复点底气,道:“师父!我今日起迟了,房间等我回来再打扫,我先去学堂了!”

李道玄迟迟没有说话,直到孟长青抬头略不解地看着他,李道玄终于问他,“昨晚睡得可好?”

孟长青点了下头,“好的,睡得很好,好像……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莫名地很放松。”所以才一觉直接睡到了这时辰,孟长青说完了,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李道玄。

李道玄低声道:“是吗?”

孟长青点了下头,轻声道:“是啊。”

又静了一会儿,李道玄终于缓缓松开了袖中的手,“去吧。”

“是!”孟长青莫名就松了口气,他今日不知道怎么的,莫名不敢看李道玄的眼睛,一看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有些难受,李道玄一让他走,他忙应下了,捞了东西就走了,临走出门前,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李道玄,正好对上李道玄望着他的视线。

李道玄一个人坐在案前,屋子里有些昏暗,将他的神情隐去了。

孟长青一顿,又大声喊了一句,“师父,我走了!”

李道玄没说话,轻点了下头。

孟长青没做多想,退了下去,没再回头,身影一下子消失在门后。

在堂前坐了一夜的李道玄仍是坐在那儿,一动没动,有光从窗户里赵进来,将一切照的纤毫毕现。冷了许久的香炉摆在案前,擦着光反射出淡光,正好打在李道玄的手上,他握了下那团光,没握住,终于轻轻松开了。

等孟长青再次回到放鹿天的时候,却发现李道玄不在,他找了一圈,没找见。

洞明大殿,李道玄坐在殿中望着那柄飞剑,他年少时,常常一个人在这大殿中静坐悟道,窗外树翠蝉鸣,时不时吹来黄钟道鼓声,他经常一坐就是三四个月,废寝忘食,浑然忘我。有一次,师父与师兄谢仲春一起来这殿里寻他,三人一起站在那门下,师父指着那剑对他说,那上头挂着的是黄祖的首剑,黄祖悬剑于此,寓意着慧剑断情。

他以为师父是告诉他,圣人无情,今时今日,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当年黄祖悬剑于此,心中想的又是谁?

若非心中有情,又何来慧剑断情一说。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仿佛走在平坦大道之上,未曾遇到瓶颈也没有迷茫过,年少时看着师兄们在悲欢里哭笑,一直不能懂那究竟是种什么东西,能让人朝生暮死,能让人又痴又狂哭了又笑,百状疯癫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记得刚正如谢仲春,有一年酒醉后望着树下的痴傻幼子,也曾忽然落下两行清泪来,低声说一句,“我对不住她。”

如今他坐在这儿,终于明白了那么一丁点,也想说一句“造化弄人”,可长剑已然出鞘,六百里山脉已然开春,世上又岂有后悔这一说?

这是劫,是道,是黄祖当年亲手悬上的那把剑,没有回头的道理。

李道玄在那殿中坐了半个多月,终于隐隐约约回过神来,他有些心疼,心疼孟长青吃了许多苦,原本是没有后悔的,思及此,终于生出点后悔来。

十二道洞明剑气呼啸而过。

“慧剑断情”四字在殿中央悬着,从六千年前一直望到了今日。

三日后,李道玄从那殿中走了出来。

紫来大殿中,南乡子望着李道玄,半个多月不见,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缘故,他觉得李道玄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要苍白,神色也略有恍惚,于是对着他道:“你去哪儿了?你那弟子来找了我好多次,说是他师父不见了,他哪里都没找见,他也是个孝顺的,一座山一座山找过去,最后跑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我只好对他说,‘你师父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丢了不成?’他跪着不说话,我就逗他说‘你师父要是丢了,我赔你个新的’,没想到你那徒弟直接瞪了我一眼,说句实话,这山上好几百年没人敢这么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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