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的顶楼是个带平台的阁楼,尹深和李陵舟找来两个软垫,贴着平台边缘的围栏坐着,从缝隙里能看到楼下,也不担心被别人从外面看见。
由于视线会被远处的房子遮挡,只能隐约瞧见村中央的空地上仍有人来回走动,依旧聚集着,偶尔能听到吵嚷声。
他感叹着村民不知道被憋了多久总算能宣泄出来,打心眼里期待着他们这些劳苦大众能坚持得久一些,千万别让婆婆太快脱身才好。
明亮的太阳穿透薄雾,挂在略微偏西的位置。
尹深盯着外面看了太久,脖子有些酸痛,便转过身来,看了李陵舟几眼,感觉他好像比刚才在地窖口处时放松了一些。
其实什么狡兔三窟,李陵舟八成就是嫌弃地窖里潮湿阴暗不乐意进去罢了。
尹深也确实想象不到李陵舟缩在地窖角落里憋憋屈屈等天黑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想笑。
“笑什么?”李陵舟忽然说道,声音有几分清冷。
“我笑了?”尹深连忙收住表情,道:“没事。我……看看卓亦签给我的笔记,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记事本上全是错别字,尹深嫌弃了一番,从头看起。记录的是刚才在地窖里汇总的信息。
原来在尹深和卓亦签引婆婆去追鹦鹉后不久,剩余的准备着社火的东西,然后看着英阿姨犯了难,担心她捣乱,沉和便跟小明星一合计,把英阿姨给绑了扔在祠堂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鹦鹉也用外衣包着放在里面。
但其实鹦鹉却不是英阿姨她压死的。
毕竟那鹦鹉娇气得很,被裹着透不过气来,又惊又怕的,等沉和他们重新回到祠堂时,鹦鹉都已经僵硬了。
“英阿姨她……是想替我们担责。”尹深低声说道。
由此看来,英阿姨的嫌疑应当是洗清了才对,但是之后,小明星他们依旧没有对英阿姨放下戒心,反而说:“可是你现在活着啊,你没死就不能证明你是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合伙做戏。”
当时卓亦签没说话,他也觉得这话有点过了。最后盛延出来打了个圆场,暂且没把任何人赶出地窖。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你表现出一点与众不同来,不论是好是坏,都会被怀疑。”李陵舟道。
“而一旦被怀疑上,就注定无法证明自己,直到离开或是死亡。”尹深继续说道,他对此深有感触。
但也怨不得别人冷血,不防备别人,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死神的淫威之下,任何人都很难去当英雄。
“他们在底下肯定很难熬,手机又不能用,要是能打电话就好了,”尹深退出了那页记事本,不小心看见有一页上面写了盛延的联系方式,他当即受到启发,问李陵舟道:“大佬,要不要留个电话?”
其实也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毕竟像李陵舟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尚且不喜欢群体活动,更何况是现实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李陵舟却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说了串数字。
“哎,等等。”尹深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手机记下来,又担心出了这个世界一切都被抹掉,便又在心里背了两遍。
而就在这时,有人从街巷穿过来,进入尹深的视线。
是村民,只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家伙,气势汹汹的样子。
尹深当即精神一绷,警惕地看着他们,然而天不遂人愿,偏偏这几人砸开了他们所在的房子的院门,将门一踢,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躲起来?”
“嗯。”
两人当即躲进事先找好的藏身之所,是个常年不用的壁炉,不仔细看是不知道可以打开的。
那些人径直进了屋子,分散开来找什么东西。
很快便有人上了阁楼,粗手粗脚地翻箱倒柜,尹深一阵紧张,但身边的李陵舟却淡定地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可就像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那人在几乎一览无遗的阁楼上翻了一圈,本来决定走了,忽然不知发现了什么,竟朝他们藏身的壁炉走过来,并且就停在前面。李陵舟的手紧抓着门,他浑身紧绷,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由得令尹深觉得,即便那人真的打开了壁炉的门,李陵舟也有办法在一瞬间让他发不出声音就先被打晕。
“叩叩叩——”
那人在敲壁挂炉的门。
仿佛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那人婆娑着刚才的位置,试图找到可以拉开的地方。
已然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他们刚才也考虑过,其实村民并不认识他们,即便是被看见了也能含混过去,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还无法确定进来的是否是婆婆那一帮派的人,还是躲着稳妥些。而如今,躲了这么,要是被人从壁炉里揪出来,那可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黑暗中,尹深感觉手臂被人攥了一下,他当即回握过去,并做好随时跟着李陵舟冲出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