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真细作还是假细作?是老邱那人精一般的人儿老糊涂了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还是他故意的?或者还根本就是他勾连外帮呢?
不过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无关紧要之事可以随口扯上那么两句,可这金杏楼头一号的大军师与大老板跟前的新贵之争,兼且还惹上了人命官司,他们还是少惹闲事为妙。
只有少数几个不知真憨直还是假憨直之人大喊着,“义哥,这种史老鬼派过来的小人还审什么审,直接刮了便是,要不然别人还当咱们金杏是好欺负的!”
义哥指着其中一个叫得最大声的说道,“秦大头,你别急,我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脾气怎么还那么冲?今日既然是许三娘子所请,还是先听她说两句。”
笑歌站起身来,向义哥和诸位大佬行过礼,朗声说道,“诸位叔伯兄弟,劳动各位大驾,许三深感不安,但今日之审,非只关许三一人,实是与金杏楼、与在座诸位利害攸关,还请各位稍安勿躁,静待片刻。”
说完,笑歌朝向那细作,“孙十六,你供认说你是同熙楼派到邱老爷子府上的?是吗?”
只见那孙十六年老体衰,此时低着个头,发髻凌乱,衣衫破烂,□□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伤痕,显是被绑上来之前很吃了点苦头。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是,是史老板派我来的。”一副老实认罪的模样。
秦大头又吼道,“什么史老板,史老鬼还差不多!”
笑歌也不理睬,问道,“那么你是何时,经由何人介绍入邱府的呢?”
“去年四月间,由牙行祝重二做保入邱府的。”
“哦,祝重二的牙行啊,金杏招小工常年从这家要人嘛,怪不得邱老爷子大意了。”下方插|进来一句话,是九安堂朱堂主在说,声音不大不小,将将好坐上首的义哥能听见的程度。
笑歌只管继续发问,“你是进邱府之前就是同熙楼的人呢,还是进府之后才被收买的?”
老孙头略略一愣,马上答道,“进府之前。”
“你在邱府上做的是何差事?如何从邱老爷子那里探听出金杏机密的?”
“我是园丁。府中邱老爷子书房外有几株兰草,我常借故兰草小气需要多加看顾,躲在书房外偷听。一日我听邱老爷子感叹,许三娘子忠心耿耿,竟无妇人之仁,能舍下许家老爹来下套同熙楼。我便把这消息报告给了史老……哦,不,史老鬼。”
还不待笑歌再问,下面又传来三五私语议论声,九龙堂朱堂主又带头说道,“想不到这小娘子这般无情,连老爹都能卖了,啧啧,异日你可别惹到她。”
“你也不能这么说,自古忠孝不两全。”
……
义哥咳嗽两声,“咳、咳、安静,听许三娘子问完!”
笑歌接着又问,“那你与同熙楼又是如何接头?金杏楼中可还有其他同熙楼派来的细作。”
“我一有消息便去找李二狗,我只与他联系,其余都不知。”
“既然你其余尽皆不知,那你又如何得知他们初八要害我呢?”
“李二狗喜欢吹牛,是他告诉我的。”
“那你又可知初七便有人来杀我了?”
“我不知道,兴许、兴许他们临时改变了主意。”
笑歌却不依,“那我再问你,你又是如何暴露了行迹,被邱老爷子发现的。”
“我原以为只是做些普通的私下传递,可从李二狗那里听来竟然要出人命,我一害怕,再加同熙楼又给了我一大笔赏钱,所以我便想偷跑不做了,谁知就被邱老爷子拿住了。”
“他一审,你便招了?”
“我……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笑歌冷笑一声,“你胆子小?!哈,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当着义哥的面,当着这么多堂主掌柜大阿公的面你都说得头头是道,分毫不差!这叫胆子小?那你再说!同熙楼为何看中你当细作?”
“我不知,也、也许看我老实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