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其实是很怕麻烦的人!
“他们上山是为了?”家里多了不少银子,叶良禄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心里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乡下人朴实,想法做事都实实在在,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的认知,估计外面的人也不会相信,只是去领个路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真的是找野生稻子,让我看看地形。”叶子衿不想隐瞒。
“爹,他们就是到内谷中去看了看。”叶苏离证明。
“他们真的要在这儿种稻子?”叶良禄吃了一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叶子衿点点头。
“以后,你别犟脾气上来得罪了那位六公子,我琢磨着这位六公子身份不简单,费公子的身份已经很高了,但他对六公子说话时一言一行都带着恭敬和谨慎,你别脑子一热,得罪了贵人还不知自。”叶良禄语重心长地对几个儿女训话,关注的重点当然是叶子衿,“穷人的命不值钱,贵人丢下一根稻草都能压死穷人,穷苦的人真的死了,估计也没有人能帮着伸冤。自古以来,衙门是对着有钱人敞开的。爹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生活在一起就好。”
“爹,我知道了。”叶子衿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明白,叶良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话,是一个父亲对儿女最低的期待。
“子衿,这些银子是你的,娘不会贪了。”马氏将银票推给了叶子衿,“你收好了。”
“这些银子我就不要了,用来盖房子吧。”叶子衿说,“四百两的银子,足以按照我们的要求去盖了。我想乘机盖一个作坊,下半年,我就想将作坊运行起来。”
“妹妹,你真的要开作坊?”叶苏凉惊讶地问。
叶子衿点点头,“做饭虽然是我长项,但我不会像别的厨娘一样整天泡在厨房中。即使要做厨子,我也做那种顶尖的厨子,随心所欲的厨子。爹和娘不会笑话我吧?”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爹都高兴。”叶良禄笑着答应了。
“这五十两银子也填进去盖房子。既然要盖作坊,那就盖得大一些,省得以后不够用。”叶苏离的话不多,他默默地将银票放在了马氏的面前。
“这些银子……”马氏还想将五十两的银票收起来,留着给叶苏离娶亲用。
叶苏离摇摇头说,“以后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怕娶不上媳妇。”
“孩子说得对,只要我们一家人的心拧成一股绳,以后不怕日子过不好。”叶良禄大笑起来。
“野猪咋办?”叶子楣终于可以说话了。
“明日做成烟熏肉。”叶子衿笑着顺口回答。
第二日,一个老者带着几个汉子出现在叶家院子外面。
“请问,这儿可是叶子衿家?”老者拱手问。
一听来人是找叶子衿,马氏立刻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叶子衿笑嘻嘻地出来了。
“几位找我?”她疑惑地看着老者问。
“鄙人姓王,你叫我王头即可,我是个瓦匠。”老者首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听费公子说,姑娘要盖新房?”
叶子衿听了立刻满脸堆笑,“是是,我正想盖房子了。”
“姑娘要是信得过我,不妨说说要求。”王头也算是个耿直的人,站在门口就直奔主题了。
“你是费公子介绍来,我对你自然信得过。”叶子衿笑眯眯地将人往里面让,“来来,院子里坐。”
王头也不客气,带着几个汉子进了院子里,马氏和叶子楣赶紧将凳子搬出来了。
一看家里全是女眷,王头的眉头不禁皱起来。
叶子衿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暗笑,其实乡下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过认真想想,还是将男丁叫回来比较好。
“几位稍等,我叫我爹一声。”厨房里正在做豆干,马氏和叶子楣走不开,叶子衿只好亲自跑到屋后大叫了几声。
不大一会儿,叶良禄父子就都回来了。
叶良禄一听过来的人是瓦匠,立刻热情招呼起来。叶子衿趁机进屋将自己昨晚在油灯下画好的图纸拿了出来,“王头,你看照着这样的图纸能否建造一个?”
王头接过图纸仔细一看,很快他的眼睛就发亮了,“请问姑娘,这张图纸是谁画的?”
“我,我自己胡乱画的,不知道几位能不能盖出来?”叶子衿笑眯眯地问。
“姑娘简直是天才呀,我还从没有见过如此独特的小楼了。”王头激动地夸赞她。
天才个屁!叶子衿汗颜,顶级的厨子不禁刀工好,雕工也要好。到了古代因为条件不足,她还从没有露出雕工了,雕工好画工也就不错了,她只不过是将现代家中的别墅缩减了一些,没想到就得到王头这么高的评价。
“胡乱想罢了,还希望王头不要笑话我。”叶子衿笑着回答,“王头能不能帮预算一下?”
“行,我看看呀。”王头笑着答应了。
王头做预算的时候,叶子衿到厨房,将叶子楣做好的豆浆倒了几碗端了出来。
“厢房、墙院和小楼的话,用材料加上工钱的话,大约五百两左右。”王头笑着经过认真演算,最后报出了一个合适的价格。
这个价格恰恰是叶家目前能拿得出手的银子。
叶良禄和叶子衿全都松了一口气,“老哥有没有认识卖结实一些的青砖的熟人?”
“做这一行这么久,哪能不认识几个熟人。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明日我带你们过去。”王头看着图纸爱不释手。
“那就麻烦老哥了。”叶良禄也高兴起来。
叶子衿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喜讯接二连三到来,村长一进门就告诉叶家一个好消息,“我在村子里已经帮你们的事说了,等会儿就有人过来询问。你们也甭抹不开面子,什么人都让进。都是一个村的,大伙之间也都熟悉,你们挑着做事踏实的人过来,偷懒滑奸的就别要了。”
“多谢村长。”叶子衿笑着说。
“要是谢的话,你得空给我做些下水做下酒菜就好。”村长打趣她。
“行,没问题。”叶子衿大笑起来,“今天还得劳烦村长跑一趟,我家想盖房子,这儿周围的土地我全买了。”
“你们要盖新房?”村长吃了一惊。
“孩子多,三间草屋住不开呀。不瞒村长,这些天孩子上镇上摆摊,家里也做了一点儿小生意,手里是有了一点儿银子,我们商议一下,还是尽快将房子盖上了。”叶良禄作为家主,立刻解释了一番。
“房产乃是正事,行,我趁着天色早,这就帮你跑一趟。”村长立刻匆匆地站起来。
“麻烦村长了。”
“滚犊子吧,说那么多客气话干什么。我就等着丫头给我做下酒菜了。”村长边说说走,一会儿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晚上,地契果然到了叶家人的手上。
地契上的名字是叶良禄,叶良禄看了地契有些难为情,“子衿……”
“我是无所谓了。”叶子衿摆摆手,“这一处是爹娘养老用的,以后咱家还得盖房子了,大哥二哥姐姐,每个人都盖一座。”
“那你自己呢?”叶子楣故意气她。
“我呀,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不讲究。”叶子衿摆摆手。人性很难说,以后大哥二哥娶亲,姐姐嫁人,谁也说不好兄弟姐妹之间能走到哪一步。
但她还真的不在乎,因为作坊是她的,她还有一身厨艺,走到哪里,都不会饿死了。
“趁着人都在,我将话说明了。”叶良禄叹口气说。
他和村里人不同,不会偏向任何一个孩子,哪怕叶苏离是长子,他也不会偏心到将叶子衿的银子硬拉拔给叶苏离,“该房子买地的银子是子衿出了大头,我打算保留这一处的地契,周边的土地和作坊全都算给子衿。以后你们要盖房子,再买地契就是。”
马氏听了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是传统的农村思想,儿子最重要,女儿也不能撇下。不过,盖房子的银子的确是叶子衿出了大头,他们得了这一处院子,就该知足了,否则的话,也容易伤了女儿的心。
叶子衿随房产地契是真的没有概念,关于作坊,她倒是很上心。既然当爹的愿意为她考虑,她也不会拒绝其好意。
“还有,这处房子苏离是出了五十两银子,以后家里积攒了银子,这部分钱我和你娘也会补上。”叶良禄最后又补充一句。
“爹,我们听你和娘的话。”叶苏凉没有意见。
“爹,我没有意见。”叶子楣也表态。
至于叶苏离,他是家中最老实的一个孩子,对父母的决定,他更没有意见了。
一切妥当以后,第二日叶家这边就热闹起来了。开荒一天二十二个铜板做工钱,不出村子就能赚到银子,这样的好事情哪里找去?
村长一宣传,整个村子里的劳力几乎全来了。
“老二呀,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是有出息了。”
“老二,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可要先紧着咱们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