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和玉海棠两个厚脸皮的家伙,今天也挤了过来。
人太多,马氏只好安排大家分成了两桌坐下。
“来了好。”叶子衿乐呵呵地出来了。
“子衿,听说你今天做豆虫?”叶苏凉看到她,笑着竖起了爪子和她打招呼。
“对头。”叶子衿乐呵呵地回答,“等会儿别将舌头也咬住了。”
容峘见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叶子楣见人多,立刻安排人端菜上桌。
叶子衿一屁股坐到了马氏面前,“娘,你敢不敢吃豆虫?”
“有啥不敢?春季那会,你不是连知了虫也捉来吃了。”马氏笑眯眯地回答。
“不愧是我娘。”叶子衿对她竖起大拇指,“王爷,你敢吃吗?”
“只要是你做的,我自然就敢吃。”容峘着实给大家撒了一把狗粮。
叶良禄和马氏听了心里却很受用,玉海棠却鄙夷地偷偷给了容峘一个白眼,他娘的,人比人果然气死人,他对女人说情话,就是淫贼耍流氓,越清王哄小姑娘,连丈母娘和老丈人都喜得合不拢嘴巴。
叶子衿乐得露出了小白牙,容峘则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钱家人都是精明的商人,见状,老夫人、钱老爷和钱夫人心里都在暗暗称奇。他们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和叶家打好关系。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好,这时候,丫头将菜送了上来,冷菜热菜都有。
老头偏爱喝酒,也不知道容峘是怎么想的,居然纵容他放肆的行为,甚至还为老头准备了不少各地的美酒。
豆虫随着其他菜一起上来,用的是大盆装过来。
叶子衿忙着吃菜,招呼大家客气了几句以后,筷子就落进了盆里。
容峘虽然没有和她在一桌,但目光总是若有若无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所以,叶子衿的筷子落在大盆中,他的筷子自然也就落进了大盆中。
叶子衿坏心眼,根本没有为大家说明,大盆中装的就是豆丹,她一口豆丹下肚,美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字,鲜!
这种鲜,和羊肉和鱼肉的鲜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般说来,如果豆丹做不好的话,多少会带一点儿豆腥味。但经过叶子衿的处理,一盘菜根本没有半点儿豆腥味不说,入口反而全是鲜味。
而且豆丹烧出来以后,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大家会以为这道菜里面发白的是鸡蛋花了。
容峘也没有想到人人嫌弃的大害虫,味道居然如此鲜美。
他淡笑看了叶子衿一眼,却发觉这丫头根本顾不上他,正低着头猛吃。
钱多串和老头是天生的吃货,虽然叶家人并没有介绍豆丹是那一盘。但是他们凭着过人的嗅觉,一眼相中了大盆菜。
一老一少不约而同将筷子伸到了大盆菜中,一口入肚,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接下来,满座的人,就看到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就逮着大盆菜吃起来。
叶苏离和叶苏凉对视一眼,立刻不甘落后将筷子伸过去了。
鲜美!果然鲜美,兄弟两个也化身为吃货了。老爷子和钱老爷却是相互客气几句,然后筷子才伸过去,只有玉海棠还在犹豫不决。
他只要一想到上午看到的满筐蠕动的大肥虫,胃就感觉在翻腾。
可是众人吃得不抬头,对于他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得了,狠狠心,他也吃了起来。
一大盆的豆丹,很快就被大家消灭了,甚至里面的汤汁都被钱多串和老头他们瓜分了。
女桌上倒是安静,只有叶子衿和马氏吃得津津有味,后来陶杏儿和老夫人也加入其中。
叶兰泽是个吃货,不过在有肉的情况下,对于青菜“鸡蛋”,她是没有多少兴趣的。
“姐,尝尝,保证你不会后悔。”叶子衿用公筷给叶子楣夹了一块豆丹。
叶子楣不想吃,又不想拂去叶子衿的好意。
她想了想,叶子衿做的大肥虫还是很干净的,狠狠心,她闭上眼睛吃了一口。
一口下肚,从此豆丹菜就成了她的最爱。
后来钱夫人迟疑了一下后,也吃了起来,等叶兰泽发现豆丹菜好吃的时候,盆里的菜已经只剩下汤水了。
叶兰泽心里那个悔呀,早知道,她就该跟着叶子衿吃才对呀。
老爷子万万没有想到,大肥虫落在叶子衿的手里居然变得如此美味,他忽然明白叶子衿为什么愿意花钱购买大肥虫了。
要是他会做的话,他也愿意花钱去买。两文钱一斤的美味,算起来要比卖肉划算多了。
“再来两盆。”就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时候,叶子衿的吩咐简直犹如天籁之音。
钱多串兴奋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子衿,我让人收购给你送来哈。”
别看豆丹菜是用大盆送上来的,其实分量并不很多,大家全下筷子的话,每个人也就能吃到几口,所以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人吃的过瘾的。
当看到丫头又送上来两盆以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接着又是一阵风卷残云般地吃法,再一盆下肚,钱多串和老头总算是没有一开始的疯狂了。
“钱老爷,你们钱家粮铺遍及天下,能不能帮我一点儿小忙?”叶子衿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请钱家人过来吃饭,完全是带着目的的。
可怜的钱多串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还为她的盛情感动不已了。
叶子衿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虽然她还没有和容峘成亲,但叶子衿的身份已经是如泰山一般稳定不移了。
能得到祖庙承认的王妃,估计在所有王妃之中,她算是头一份。
这样的身份,别说对钱家尊敬,就是直接板着脸下了命令,钱老爷也得掂量一番,最后老老实实答应她。
叶子衿越是对他客气,钱老爷就越是觉得受宠若惊,“叶姑娘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只要我们钱家能做到,自然会义不容辞出手相助。”
“多谢钱老爷。”叶子衿笑眯眯地先道谢,“我和胖子是好朋友,我们两家也算熟悉,所以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伯父帮了我这一把,等生意成了,有钱大家一起赚。”
“不知叶姑娘想让我帮什么?”钱老爷面对叶子衿的示好,并没有昏了脑子。和叶子衿打交道久了,他也算看清楚叶子衿性子了,这丫头根本不会吃亏。
听听她对他的称呼,从钱老爷到伯父,还搬出两家的情义,可见,叶子衿所图不小。
关于生意,钱老爷吃过叶子衿大亏。比如说,黄豆的事情,目前来说,钱家亏大了去。
本以为叶子衿每年要不了多少黄豆,谁知道,这丫头是几船几船的要,钱家赚不到钱不说,反而每一次还要倒贴不少的运费和人工费进去。
所以钱老爷此刻的警惕性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
“我想要收购土蛋和红薯,特别是红薯,只要没坏掉,有多少我就要多少。”叶子衿说,“当然价格要合适。”
钱老爷听她最后一句,嘴角不禁抽了抽,他就怕叶子衿来这么一句。
价格要合适,到底多少价格才能算合适呢?
“红薯算是百姓过冬的主食,想必他们也不愿意出手。倒是有些有钱人家的庄子里,多少会种植一些。不过,你也甭抱太大的希望,红薯这玩意不禁冻,也禁不住热,所以能不能长途运过来,还不好说了。”钱老爷回答。
他的回答很中肯,这些问题叶子衿都想到过了,“我也没打算去太远的地方进货,就想就近取货,定州一带种植红薯的富人家,只要愿意出售红薯,价格不超出三文钱一斤,有多少,我就全要了。”
“如果只要定州一带的红薯,我倒是可以想想法子。”钱老爷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红薯收不到,生意只能做小了。”叶子衿看着容峘叹口气说。
钱老爷……。
小丫头果然厉害,她是在暗示钱家,有一笔赚钱的生意,不过得看钱家的表现。
想到儿子被叶子衿忽悠去当说客,钱老爷就感觉到脑袋痛。
为商者,不关心国之大事。他的傻儿子倒好,被叶子衿一忽悠,姓什么都忘记了。多串咋就不好好想想,和王爷扯到一起,能落一个好吗?
可惜,钱多串十分固执,钱老爷费了老大的劲,愣是没有说动他。
想到这儿,钱老爷有些哀怨地看了叶子衿一眼。
老爷子听叶子衿要大量收购红薯,又开始变得忧心忡忡起来。红薯能做成啥生意?那玩意再好吃,也是俗人吃的主食,富贵人家哪稀罕这玩意。
反过来,叶子衿收购红薯,想卖给穷人,也是不可行。
“我让人给你购买一些送过来。”容峘淡笑着说,口气很淡然,态度很随意。
但就是这份随意却让钱老爷看得更头痛了,越清王什么意思,是对他们钱家不满吗?钱老爷第一次觉得和贵人太亲近根本不算是什么好事。
午饭的饭菜虽然让众人满意,但走出叶家大门的人,心思却很复杂,钱家和老爷脸上全都没有半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