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一只铁盆正接着棚顶上渗下的雨水,这雨下了整整三天了,天空中依然乌云密布,没有晴朗的意思,似乎上帝也在为自己难过。
破落的屋子里面一股刺鼻霉味,不过这栋老式歌德建筑透漏出古朴韵味却让人有一种心安感觉。
自从黄文元来到德国,生活已经完全的变了,不再看到凶残杀戮,不再看到父亲那满脸凶狠模样,一切都是那样朴实无华,过着平静生活。
黄黑虎每个月都会给黄文元邮寄来足够自己生活几年的费用,但是他却把这些钱捐到了教堂福利事业,而自己只是留下一点点只够吃饱饭和自己研究开发人机接驳技术的开销而已。因为,他的心地太善良了。
每天除了上学之外便是回到家中摆弄自己的发明,的确,德国的科技在世界上确实处于领先位置,在他来到德国之后便一头钻入科学和上帝的怀抱,潜心研究人机接驳技术,闲暇时间便去大教堂忏悔,为自己父亲祈祷。
房租已经四个月没交了,自从黄黑虎死后,黄文元生活就开始艰难,尽管出外打工,只是赚了微薄收入,除去必要的生活的费用只剩下零星几个小钱。虽然离毕业还有半年时间,但剩下的那半年学费不知从什么地方筹措。对于目前研究的人机接驳技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没有朋友,在别人眼里,他只是瘦小、枯干的黄皮肤中国人罢了。
房东又开始收房租了,德国人特有的大噪门又开始在楼下叫嚷道:“黄,你已经四个月没交房租,你要再不交房租,带着你的那些破烂,离开这条街,让我永远别看到你。”
黄文元过去腰包鼓鼓的时候,曾经每个月多交几个月的房租,当时这个德国娘们接房租的进时候总是笑脸盈盈,把黄文元当作财神爷般看待。可是现在,黄文元的父亲死后,他也没有多少闲钱去交纳房租,每次都说再拖欠几天,一定会有的,房东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也就让拖了几天,没想到一拖就是四个月,这四个月里房东每次来收房租,都要大声喊叫一般,把收不到房租的那种失望情绪,全都发泄到黄文元身上,还将黄文元的那些研究器具打砸一般,才不甘的离去,黄文元就在这样清贫的生活中度过了这四个月。
房东那肥胖的身躯踩得古旧地板喀吱呻吟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这破烂地板被房东将近三百多斤的体重一脚踩了一个洞,这肥胖如猪的女房东立足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把久未擦拭的地板上的灰尘粘满全身,溅得满屋好似起了尘暴般乌烟瘴气。胖房东从地上痛叫站起来,一边喊痛,一边埋怨,似乎把一切罪状都再一次归结在黄文元身上,好像这一切都是黄文元带给她的,她愤怒了,更加咆哮道,猛地冲到黄文元紧闭的门扉,伸出她如大象一般粗的腿,嘭地一声踢在破败不堪的门上,那已经有五十年历史的破旧木门,被一脚冲力扯得断裂开来,斜斜地偏在一边,房东的脸已经扭曲变形,欧洲人脸上那多变的表情让这德国妇女好象丑恶夜叉,坠在两旁的肉抖着,如西瓜般的巨大胸脯不断呼扇,这满是肥肉的物体,画着浓浓口红,意示出这里是嘴唇的地方动了一下,立时冒了一句德语中最下流、最无礼的词语,这房东道:“我已经给了你最后期限,你这个穷鬼,还有你这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破烂通通给我滚出这个房间,这已经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
黄文元哀求道:“罗得夫人,这几天下雨,我没有出去工作,等雨停了,我立刻出去赚钱把房租给你,绝对不会欠你一欧元,请你相信我,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那罗得夫人挑了一下眉毛,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这个中国猪,这次就算是德国总统来给你说情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妥协了。”
黄文元低声下气地道:“看在上帝的面子,就求您了,求您这么一回吧,你看。”他兴奋得指着现在正研究的人机接驳仪器说道:“您看,如果这台仪器研究成功了,我会很有钱,很有钱,您的那点房租根本不算什么。”
罗得夫人打断他的话,怒吼道:“上次你也是这样说,可是我已经等了三个月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次快了,马上就要研究成功,麻烦你再给我两个月,噢,不,给我一个月就好了。”
房东高大膘悍的体格气喘吁吁的举起黄文元那台人机接驳器,顺着二楼的窗户扔到了街上。那台人机接驳器被强行扯断电缆,内部电路发生短路,再被狠狠地扔到地上,立刻被摔得零碎,冒出浓浓烟雾,黄文元多年心血就这样被一掷彻底销毁,黄文元的梦想消失了,他呆愣愣地看着街上那台机器,这几年来心血都在那台机器上,梦想瞬间破碎,他无力地浑身颤抖,道:“上帝啊,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待你不虔诚,难道我是罪人,你就这样对待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梦想没了,你为什么不佑护我,我主耶苏啊,你代人受过,你最大公无私,你那一颗怜悯世人的心为什么不分给我一些。我每天祈祷,你难道没有听到?上帝你真的太不公平了……”
没有等他说完肥胖的罗得夫人便拎着他的脖领子,不顾黄文员的死活把他从二楼扔了出去。
黄文元画着美丽的弧线在天空中急速下降,这短暂的时间里面他的思想却无限的延长,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每天自己的母亲都会为自己露出宠爱笑脸,为自己拿掉粘在脸上的饭粒,还有父亲每天晚上都是满身是血的从外面回来,虽然整天提心吊胆,但是生活还是幸福的,但是自从仇人来到自己家里面,母亲把自己安置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之后,就被那些仇人强行地扒光了之后强奸并杀死……
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他已经不感到害怕,生命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父亲已经死去,自己梦想被毁掉了,内心满是悲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闭上了眼睛。
好像下意识的,他好像看到了上帝的手,那温暖慈爱的手在向他召唤,已经没有了任何怀疑,他抓住了上帝的手。
上帝的手很大,也很纤细,不过却异常的有力,黄文元迅即滑落的身体被这双手托住,缓缓的下落。
“你好……”
一个磁性男人声音在向自己打招呼。
黄文元渐渐张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亚洲男人怀里面。
“你是上帝么?”黄文元迷失了方向,他好像觉得这个人这样好看,难道他是上帝的化身?
那个人笑了,道:“如果你认为我是的话,那么我就是,我是来解救你的。”
黄文元被这句话弄得更是糊涂,什么是我认为他是就是?
那个人把他放了下来,道:“你没有事么?”
黄文元摇了摇头。
那个人笑道:“我叫陈天翔,旁边的这个也许你认识。”陈天翔指了指王翰道。
黄文元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王翰,虽然在网络上面见到过王翰,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真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他不是傻瓜,马上就想到了。
抛掉一切苦楚欣喜地道:“你是知心人?”
王翰很绅士地道:“你就是失落的心吧?”
黄文元一下子便抱住了王翰,喜悦中带着泪光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王翰对黄文元还是有一些感情的,他拍了拍黄文元的背榜,安慰道:“不要再哭泣,你是个男子汉,要对生活有信心,我知道你现在的难处,所以才会来看你,我知道你现在受的苦,所以来迎接你,我们……是朋友啊。”
听到这温暖人心的话黄文元更是啼哭的利害,不管怎样,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成熟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生活的乐趣,换做是谁也会禁不住流下伤心眼泪。
天上不断下着小雨,滴在这满是古物房屋的小巷,也滴在黄文元的心里面,也许……上帝也在为黄文元悲伤。
砰的一声,楼上罗得太太这个时候又从楼上扔下了一件黄文元的仪器,砸在地上又零碎了。
污言秽语又骂了出来,虽然陈天翔和王翰听不懂,但是知道大概的意思。
陈天翔抬头看了看那个肥胖的女人,笑了笑,听说过德国女人彪悍,但从没有想过像这样彪悍的德国女人,他知道黄文元此刻的处境,也猜了出来楼上那个德国女人为什么要往外扔东西(当然包括黄文元)。
陈天翔缓缓步上这栋小型别墅,推开门,便看到那个德国女人正在拿着黄文元的电脑显示器做势欲扔,看到陈天翔西装革履的样子顿时停了下来,他不知道陈天翔是黄文元的什么人,但是从他们的面上看来他们都是亚洲人,只见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更从陈天翔一身名牌上看出来陈天翔不是一般人等。
慢慢的放下了显示器,那个德国女人面容缓和了下来,用德语问道:“你好,你是黄的什么人?”
陈天翔听不懂这个德国胖娘们的话,也不想听懂,他从怀里面拿出了一打大概有五十万欧元的钱币啪的一声砸在罗得夫人的脸上,然后用手指着门口,那个德国女人哪能不懂什么意思,立刻顿在地上让那不堪负荷的地板发出好打一声响声,慌忙的把钱从地上捡了起来,捧在肥胖的怀里面笑得异常夸张的说着陈天翔不明白的话走了出去。
陈天翔看了看满室的仪器零件,从怀里面掏出了事件准备好的微型燃烧炸药,在房间中央不显眼的地方布置好计时器后,便走出了这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