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好!”邵小虾却是想从他怀中挣脱往邵文松处去,邵文槿会意放下,邵文松楞了许久,直到小不点跑到他跟前,仰头冲他咯咯作笑,他才缓缓俯身抱起。
分明和邵文槿一个模子刻出,却足足小了大半。
是他的侄子!
邵文松喉间梗塞,邵小虾却甜甜笑道,“大将军,那是我爹爹!娘亲说,我爹爹也是大英雄!他为了照顾我和姐姐才到这里的。”
邵文槿怔住,片刻笑开,心中暖意好似繁花似锦。
邵文松哽咽,“是,爹爹是大英雄,我最佩服的大英雄。”
邵文槿敛了笑意,邵小虾却瞪圆了眼睛,咯咯笑开,“爹爹是大将军最佩服的大英雄,我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阮婉是想寻邵文槿,但人群拥挤,她顾着邵小鱼,再转头就失了邵文槿踪迹。心中略有不安,抱起小鱼退开。
“文槿!”边走边寻,哪里有人影。
邵小鱼就跟着唤,“爹爹!”
她个头本就娇小,还护着女儿,难免被挤到一处,险些跌倒。好在身后有人相扶,她长舒一口气,转身道谢,笑容就凝在脸上。
对方一身禁军装素,笑得有些勉强。
他原本就少有开口笑,鲜有的几次都让她记忆犹新,万年冰山脸,让人怀念得……
“侯爷!”赵荣承拱手环臂,铿锵有力。
“阮婉眼中突如其来的喜悦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晓邵文松出使长风,却忘了赵荣承如今已是禁军副统领。
腹中明明万般话语,张口却只唤了一声,“不知道……”
邵小鱼细细打量他,又是娘亲认识的叔叔,但旁的叔叔见到爹爹和娘亲都是笑的,眼前的叔叔,似是木了些。
“小鱼。”
娘亲唤她,就是要她叫人,这是基本礼仪。她咧嘴一笑,“不知道叔叔”便脱口而出。
阮婉哭笑不得,方才是忘了告诉她。
赵荣承却爽朗笑开,小鱼尴尬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覆上娘亲耳畔,“不知道叔叔笑得好生奇怪。”
童言无忌,赵荣承哪里在意,“小姐长得像邵将军。”
阮婉浅笑默认,又道,“小鱼,叫赵叔叔。”
邵小鱼不情愿开口,“赵叔叔好。”
赵荣承从袖袋中掏出一副手镯递与她,手镯很小,该是给孩子准备的,玲珑精致。邵小鱼眼中一亮,又摇头道,“爹爹说,不能随意要旁人的东西。”
阮婉莞尔,“收下吧,不知道叔叔不是旁人。”
“谢谢赵叔叔。”语气就亲热了许多分,拿着镯子来回打量,爱不释手。
阮婉放下她,牵在身旁。
娘亲同赵叔叔说话,她便仰头听着,赵叔叔问娘亲过得可好,也问起爹爹,她便欢喜接话。
两人都忍俊不禁。
队伍还在行径,赵荣承不便久留,走出一段便作辞别。阮婉有些不舍,邵小鱼就在身后挥手道别。直至很远,还能听到孩童声音清脆若银铃一般。
马车前,赵荣承驻足,抱拳拱手,“末将方才见过侯爷了。”
须臾,帘栊自车内撩起,清雅的白玉兰花香淡淡溢出袖间,顷刻消融在流转的风中。
目送他走远,阮婉才牵着邵小鱼踱步回家,邵小鱼抬头问她,“娘亲,赵叔叔为什么叫不知道叔叔?是因为他有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吗?”
阮婉不禁笑开,“其实,不知道叔叔什么都知道。”
“那他为何叫不知道?”
“因为他总把不知道挂在嘴边。”
“那他为何知道还要说不知道?”
“娘亲也不知道。”
“那娘亲知道什么?”
阮婉微怔,悠悠打量一脸迷惑的女儿,突然间,好似明白了赵荣承当年的心情,遂而轻笑出声,“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知道。”
邵小鱼锲而不舍,“那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知道的?”
“不知道。”
“爹爹知道吗?”
“兴许,知道吧。”
“那爹爹认识不知道叔叔吗?”
“认识。”
……
邵小鱼还在不依不挠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有些她应得出,有些她答不上。恍然间,想起小时候,她和少卿也是这般缠着爹爹和娘亲打闹不停。
思忖之时,转角处,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兀自停步,细细打量。就如同无数个清晨,她从他怀中醒来,道不清的踏实和满足。
她眸含笑意,他便也莞尔看她。
心有灵犀,都不言语,片刻,又各自笑开。最后,还是邵小鱼扯了扯娘亲衣袖,爹爹和弟弟在那里。
阮婉松手,她便扑到爹爹怀中,邵文槿哪里忍心拒绝。
“爹爹,认识不知道叔叔吗?”睁大了眼睛看他,饶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