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提醒他,红唇些许疲惫,“我特意让他们给你调的。”
他低头看杯口,一颗褐色的咖啡花,边缘点缀着白色的心。
他开口就是拒绝,“江夏,你不必这样。”
咖啡他没喝,江夏特意从西亚某个小国家给他带回的礼物,他也当场拒绝。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爱你。”魏卓然交握着十指,坦诚地看着江夏。
江夏苦涩一笑,最后一次恳切求他,“我时日无多,你可以陪我去趟新疆吗?”
江夏说完,嘴角漾开凉凉的笑,“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陪我走最后一趟,以朋友的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山六月还在下雪,处理完家里的一些事情。他带着暂住在酒店的江夏去了伊犁。
年轻女孩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内心都会掀起巨大波澜。江夏告诉他,毕业后的几年,她去了美国,还给人怀了孩子,对方家暴没保住,火速离婚回国找前任。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世界没有那样多的破镜重圆,有的只是厌弃后的两两相憎。
她便一个人过,开过店,当过总裁秘书,后来身体检查出了问题,便舍弃了上海的一切,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环游世界。
看过极光,到澳洲的珊瑚礁潜水,走过动物大迁徙的非洲草原,喝过尼泊尔雪山流下来的冰水……
“就差去南极了。”江夏眼眸带笑,看着天山层层叠叠的山峰。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江夏的肩膀靠过来,这一次魏卓然没有动。
“真的治不好了吗?”他问。
江夏苦涩笑道:“已经是晚期了。”
“家里人知道吗?”他起身,江夏的肩膀落空。
江夏拢了拢肩膀的羊绒披巾,看着远方草地上的羊群,“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风卷绿浪,牛羊在耳畔天真地啃食大地馈赠的幸福。有的人,活得比它们辛苦、孤独。
江夏眼眸含泪看着魏卓然,问道:“你喜欢的人,是她对不对?”
魏卓然走近江夏,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我带你回去治病。”
“好。”江夏扑在他怀里,哭出来这辈子最多的泪水。
他们以朋友的身份在西安相处了半年。期间,他几乎忘记了江夏口中的女孩。当有一天,江夏进抢救室将她的手机交给他,在他耳边低语了那个名字。
他的世界又恍惚明媚起来。
“许笳,应该也要回来了。”
江夏最终因癌细胞扩散全身抢救无效死亡。魏卓然替她料理的后事,墓园就在骊山脚下,江夏最喜欢的那些火红的石榴树下。
两年前的三月,带着母亲的骨灰回家安葬。看着满目苍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他决定陪着母亲留下来。
那两年里他靠心里的一股气撑下来,累的时候想起父亲母亲,也会想到骊山走走看看。更多的时候,会拿起钱夹里的女孩照片,对着女孩笑。
江夏告诉女孩的手机号码,他一直保存着。有几次深夜辗转难眠时,他很想拨通这个号码。记得那是一年前的除夕,奶奶刚搬到柞水和他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晚上北风呼啸,陪着奶奶和姑妈吃完年夜饭,被邻居几个小孩缠着买烟花。
烟花炸在天空,黄的似菊,白的似茉莉,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串号码。电话那端的女孩,声音柔柔的,问他是谁,他举起手机,烟花爆在空中,他一句话也说,女孩也没挂电话。
烟火放完的时候,女孩在他耳边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想必是你不小心拨错了电话号码,趁你那边的爆竹还没震破我的耳膜,又恰逢新春佳节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我就先祝你新年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