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阁为寻天子印,当真是大手笔啊,清音阁主背后想扶持的人到底是谁,如果不是参与世俗王权的斗争,术者门派根本用不上天子印。
紫符畅行无阻地穿宁阙所画的屏障,贴住了叶芃的后背,叶芃立刻如被烈火焚烧,而洛梵音此刻也已穿破结界,朝着叶芃欺身而来。
她的手形若鹰状,直掏叶芃心脏,叶芃顿时有如挖心之痛,天子印从她体内破墟而出,受着洛梵音的牵引,渐渐从她身体离开。
叶芃心中大急,撤出一只手扫向洛梵音,洛梵音想不到她竟还有反抗的余力,一时不慎,没将天子印握住,天子印滚落在地上。
叶芃怒视洛梵音,这个女人,她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打着救济苍生的名号,行的尽是些小人行径,她的手掌心处聚集起一团火焰,打向正欲去捡天子印的洛梵音。
洛梵音被击出宁阙所画的结界之外,宁阙见状,连忙凌空画咒,将结界的漏洞补上,重重筑起,他就不信了,清音阁还有第二张紫符。
清音阁主确实没给洛梵音第二张紫符,但却给了她一只神兽,洛梵音被打落在地上,心中当真是恨极了,她恨恨地盯着叶芃,她就说萧寅近来对她的态度怎么这般恶劣,定然是因为这女子之故,更可恨的是她修习多年的术法,在这女子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怒极的洛梵音大喝一声,双指并拢置于额前,念动着咒语,一只小兽自她袖子跳出,落地瞬间却变幻成有如数个成年男子那般高大,形貌丑陋,战意酣然。
宁阙心头大惊,洛梵音他自是不放在眼里,但如今这只可是上古凶兽梼杌,战力非凡,若他全力一战或许还有一分取胜的可能,但他此时要兼顾叶芃,自是处处受制,若他抽身而出,叶芃……
梼杌不断撞向宁阙所设的结界,不消两下,结界已出现裂纹,剧烈的攻击令宁阙心神翻涌,几乎维持不住。
另一处厢房中,白发男子看见梼杌时眼前一亮,满眼藏不住的兴味:“清音阁竟还养着凶兽,梼杌?有趣,有趣。”
老头看不见,但大名鼎鼎的梼杌他还是听过的,“就那只虎不像虎,猪不像猪的怪物,丑死了,哪里有趣。”
“世说,梼杌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狠明德,乃最不通人性之兽,向来只有耳闻,不曾亲眼所见,今日倒是巧了,不知发起狂来,威力如何?你想看吗?”
老头一脸惊恐:“不想不想,我不想看,你别乱来。”
这是凶兽,拜托别讲得跟你家小宠物一样好吗。
白发男子云淡风清地拭擦着根本不脏的手指,轻描淡写道:“可是我想看怎么办?”能怎么办,他想看的必然是要看的。
梼杌一下下地撞击着结界,结界开始出现裂痕,周围空气产生了一丝波动,结界本身由宁阙所设,自然是与他连成一体,结界一受到重击,宁阙体内灵气四处乱闯,开始失控,他的脸色也急剧转青白之色。
叶芃受到双面夹击,更是苦不堪言,筋脉已被裂张到最大,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一般。
梼杌突然不知被什么惊着了,嘶吼了一声,力量骤时大涨,再一撞,宁阙的结界顿时被击个粉碎。
宁阙和叶芃顿时喷出血来,手也跟着松了下去。
萧寅的魂魄在这一刻回归了本体,却因着身后之人骤然收力,他的心神亦大受重创,也猛的吐出一口血。
血滴到了地上去,侵染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天子印……
神魂未定的叶芃欲要去捡天子印,却见天子印忽然间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她瞪大了眼睛……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响起,在环绕在她的耳边,清晰的龙吟声,气势磅礴,气吞万里之山河,一条白龙从萧寅身上腾飞而起,带着无与伦比,傲然天下之势,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呼啸着盘旋,周身散着一层浓厚的白光。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龙?
“我操。”叶芃只想骂娘。
萧寅!
居然是萧寅!
萧寅是雏龙!
叶芃感觉到眼前一片黑,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衰神附体,倒霉无人能及的废材是雏龙,居然是雏龙,请问她的复仇大业还有得救吗?
叶芃感觉到前途无望,她很想去死一死。
皇宫中,国师仰望天际,目光深远,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雏龙你终于现世了。”
洛梵音一脸懵地看着头顶上飞旋着的白龙,她是眼花了吗?为什么她看到这条龙是从萧寅身上飞出来的,天下底不是只有一位真龙至尊吗?
梼杌龟缩在一边,像是怕了一般,只见白龙朝着梼杌一声嘶吟,梼杌顿时吓得奔向屋外。
白龙徘徊数圈之后,又飞回了萧寅体内,屋子里安静得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只是众人的心却平静不了。
整个屋子里出现一种诡异的沉默。
忽然门外一声尖叫,有个女声尖叫地喊了一声‘师姐’便消了音,洛梵音脸色一变,赶紧起身,飞了出去。
叶芃、宁阙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受了伤,这个时候清音阁的人要是发作,他们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叶芃看了一眼萧寅,见他脸色红润,整个人仿佛新生了一样,她心下放心,这一放松下来便瘫软在地,大汗淋漓得活似刚从水里打捞起来一样。
“今日若不是有我,你怎么死都不知道,好好想想如何报答我吧。”宁阙站得稳稳的,实则也是损伤颇大,想着定要讨些债回来才是。
叶芃简直想喷他一脸口水:“报你个头,若不是你来捣乱,我何至于此?”还敢讨功劳,她不狠捧他一顿就已经是她仁慈了。
“七星改命,多大风险?你师父没告诉你吗,你竟也敢做,当真是不要命了你。”宁阙怒道,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
人的命格早已注定,若强行为之改命,便是逆天,逆天则必遭反噬,术者修行实则是游离于天道规则的灰色地带,一旦行差踏错,天谴之下等待她的就是灰飞烟灭。
“命是我自己的,我要如何,便如何,与你何干?”
“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你是不是爱上这臭小子了?”宁阙声声问道,眼睛里充满着妒火,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救人。
萧寅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时本应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神魂不稳,按理他是绝不可能在此时清醒过来,但神奇的是他却偏偏醒了,微微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睡梦中一直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催促着他睡来。
他听到了有人在说:“你是不是爱上这臭小子了?”
臭小子不会是指他吧?还有,谁爱上他?
萧寅勉力望过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子,等等,这个女子好生眼熟,哦,是叶芃啊。
不对,萧寅精神一振,叶芃怎么会,怎么会是女的,还爱上他?好像还为了救他吐血了?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还是继续睡吧。
萧寅醒来不过一瞬,就又陷入昏迷,叶芃、宁阙皆没有注意到。
萧寅也当然没听见叶芃后面的一句:“怎么可能?”
“不爱他,为何要拼了命救他?”
“这与你无关。”
二人在房间里互怼,却不知外面已是一片腥风血雨,梼杌冲出了门外,外面的人皆是被吓得不轻,个个面容惨白。
这是什么怪物?从哪来跑出来的?
清音阁众人自恃身怀术法,轻易便飞上了屋顶,可怜的一堆来洗澡的男人,全数被清音阁弟子点了穴道,如今冲出一只怪兽,他们便是想跑也动不得分毫,个个惊得面无人色,有的甚至无法抑制地大小便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