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芃站在她后头,看着她如赎罪般地自虐,心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叶芃抬眼看着木碑,她的子矜就躺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可怜兮兮地说害怕,子矜的胆子其实比老鼠还小,可这样胆子小的人却为了替她报仇连命都不要了,为什么死的人偏偏要是子矜?
她一直不敢来看子矜,没有为她洗雪沉冤之前,她有什么脸面来见子矜?这是她第一次来,此次宋国,未必能回得来,她定是要见见子矜再走的,苏浔和姬无双虽未死,但也夺了他们大半的江山,他们的独子苏玹也命在旦夕,子矜在天之灵也算稍得安息。
“说说,为什么要背叛我?姬无双许了你什么好处?”
叶青青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了进去,额头处又是乌青,又是血红,混杂在一起,确实几分鬼厉的模样。
“是云霆,云霆与我说,要我偷了你帅印,再伪装成情况紧急的模样到夏沂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北狄绕过西北,突袭金陵,宋颉勾结叛变,你和陛下被困皇宫,夏沂他们对我的说法深信不疑,当即挥师来京,军师虽有怀疑,但架不住副帅的坚持,连发数道奏折前来金陵,但皆被云霆和姬无双联手拦了下来,一个在外朝,一个在内廷,所发奏报根本到不了陛下跟前,副帅便对皇宫被围之事深信不疑,连夜发兵。”叶青青深深地低下了头,满满的痛苦与懊悔。
“云霆承诺娶你?”叶芃的声音冰冷如骨。
叶青青点了点头。
叶芃却是笑了起来,“叶青青,你可是好本事,为了嫁一个男人,你不惜赔上那么多的性命,你就这么贱,巴着别人娶你,要那么多人的性命成全你的美好姻缘,可是嫁了云霆,你当真就幸福了?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
“我后悔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结果会这样的惨重,我,”叶青青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她咬破了唇,让自己清醒,“我以为陛下,苏浔与小姐夫妻情深,他那么爱你了,怎么舍得杀你,顶多就是夺你兵权,你依然可以当你高高在上的皇后,夏沂他们那么有本事,又与陛下多年情谊,陛下不会狠下杀手的,他们最多就是伤了些元气,一定不会伤及性命,再有小姐你从旁斡旋,就可以大事化小事……”
叶青青哭得打嗝:“我没有料到,我没料到,宋颉居然会反叛,和姬无双云霆他们一起联手害关宁军,我更没有想到,陛下当真居然,居然会杀了你……一切,一切就不受控制了。”
叶芃闭了闭眼睛,声音沉痛:“你在我身边多年,难道不知造反是多大的罪名,一切又怎能如你所料,叶青青,你并不蠢,你明知道姬无双与云霆在设计我和关宁军,他们又怎么可能息事宁人,怎么可能就是如此简单地就为夺兵权而已,关宁军由我一手建立,早已不是一枚帅印能驱使他们的,只要我一日不死,他们听从的就只会是我,可若我死了,他们必定是会为我报仇的,我和关宁军早就是不可分割的同体了,所以他们必须一同灭了我和关宁军,叶青青,我教养你多年,你不会不懂,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叶青青悲怆痛哭,抱着子矜的木碑:“小姐,我真的没想要你们死,叶家对我养育之恩,如果不是你和老爷,我早就把被卖入青楼妓院里,夏沂与我也有同袍之谊,子矜更是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我怎么会想要你们死?”
“我此生最后悔的两件事,一件是娶给苏浔为妻,一件则是为什么要救了你。”叶芃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他们流泪,在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何尝不是把叶青青当作亲妹妹般看待。
“小姐……”叶青青吸了吸鼻子,“那天我听说陛下将你软禁,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想去陛下,可是云霆不许,他也将我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