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皇帝将娴妃等人迁入景阳宫凝紫楼。那儿清净,对晟睿的病情也许有些起色。
晟睿在十年间,悄然长大成十六七八的男子,只是这些年,他并没有苏醒过来。娴妃对他精心照顾,将粥一勺一勺地喂进他的嘴中。他能咽下。娴妃将他视如己出,百般呵护,只盼着他能够早日醒过来。
馥雪带着静常在来到娴妃的面前。娴妃看上去也老了许多,两鬓也冒出了些许银丝。十年,是刻画人最好的神笔。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娴妃依然是这般举止端庄,温婉贤淑。
馥雪微笑上前,握住娴妃的手,道:“娴妃,本宫方才在御花园中遇见了静常在,”说着,看向静常在,示意她过来,“太医说她不久之后便要与世长辞。这十年来,她对晟睿亦是朝思暮想,今日本宫带她来此处,就是想让他再见晟睿最后一面,不知娴妃是否答应。”
娴妃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静常在,心中不禁泛起酸楚,“早知如今,又何必当初,”娴妃又看向馥雪,淡笑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开口了,臣妾哪有推辞的道理。晟睿在房中休息,臣妾带你们过去。”
当静常在看见她朝思暮想的儿子的时候,泪如雨下晟睿已不是十年前那个稚嫩的孩子,如今他已经长大了,眉目间的英俊模样像极了皇上再想起当年的事情,她已是泣不成声
“本宫是你的娘亲你为什么要怕本宫”
晟睿害怕自己,一直反抗着。许是自己弄疼了他,只见他猛地推了一把自己,便往后倒去,谁知,这一倒,便撞在了椅子的棱角上昏迷了过去,促使这十年间,他都是这般不省人事
“晟睿我是娘亲啊是娘亲啊晟睿晟睿你醒一醒,醒一醒看一看娘啊都是娘的错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是娘”
“静常在”馥雪惊呼。
十一月大雪,静常在握着她儿子的手,离开了这个人世,这个让她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又怨了一辈子的人世。
十年间,婉嫔又得一公主,取名蔓雯,馥雪在皇帝面前美言了几句,皇帝便封林婉婉为贵嫔;泠贵人育有一儿一女,四皇子名为灏晏,公主名为灏凝,朱泠因此被封为嫔;潘美人育有一公主,名为芷璇。
十年间,太后病重离世,举国上下为太后痛心默哀。
十年间,穆亲王之女楚蔓已嫁。
十年间,沧海即变桑田。殊不知,琉烈的墓,亿菀时常来打扫;不远处黛瑶的墓无人打理,却开出了不知名的,美丽的花朵。
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心。馥雪便是那个铁石心肠,她依然憎恨皇帝,依旧不能释怀当年琉谚派琉烈出征,让他死在战场上一事。
“皇上,静常在痛心离世,臣妾在此不得不提一句,皇上是否考虑立太子了。”馥雪依偎在琉谚的怀中说道。
琉谚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皇后可有立太子的人选”
“历代太子都是立长子,我朝太子自然是要立皇长子晟睿了。皇上,太子之位空的有些久了。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只是给皇上提提建议,一切还请皇上自个儿定夺”
皇帝微微点头。不久之后,晟睿为当朝太子,娴妃因而被封为皇贵妃,仅次于馥雪之下。
好在逸尘、逸霖都对这太子之位没有恻隐之心,馥雪这才放心。
这日,馥雪立于房中,触碰着那架扬琴。顺子从门外跑进来,在馥雪的耳边耳语几句,便见馥雪笑言:“顺子,你随本宫去一趟养心殿。”
“嗻”
馥雪迈入养心殿时,皇帝正坐在书桌前翻阅奏折。安宇寿正站在皇帝的身旁,见馥雪来了,便委身退了出去。馥雪走近了琉谚身边,伸手将他手中的奏折夺了过来合上,笑道:“皇上看了一天的奏折了,再不休息,臣妾是要心疼的”皇帝一见是馥雪,便温和地笑了起来,馥雪扶起他朝床边儿走去,“皇上为国事日益操劳,一定要小心自个儿的龙体啊”
“有你在朕身边,朕便放心了”琉谚温柔地笑道。馥雪伺候他更衣后,便叫顺子端着安神汤上前来,“皇上,这些年来,您时常说头疼,夜间睡不着。臣妾便常常给您准备着安神汤,好让您喝后睡得好一些。皇上可请太医前来看过这安神汤喝多了,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无碍无碍只要朕的雪儿不要再把朕推开,只要朕的雪儿时常来陪陪朕雪儿,你要知道,人生在世尤其短暂”
馥雪急忙伸手在他的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温怒道:“皇上万岁臣妾看您是累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快些把安神汤喝下,好好地休息”
琉谚宠溺一笑,将那碗安神汤喝的一滴不剩,然后便躺入床中。馥雪为他盖上了被子,见他入睡后才同顺子一块儿离开。:\\
馥雪回到坤宁宫时,见逸尘、逸霖还有郁環都坐在正殿,于是便好奇地上前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去休息”
羽沐见馥雪问起,便上前笑言:“娘娘,皇子们与公主一定要在此处等您回来,说是有惊喜要给您,奴婢们是怎么劝都劝不走啊”
馥雪微笑,走到他们面前问道:“有什么惊喜要给母后呢”
只见逸尘、逸霖、郁環三人纷纷上前来抱住馥雪,逸尘最大,他开口道:“儿臣们知道明日便是母后的寿辰,特地提前一日祝贺母后,长命百岁”
经逸尘这么一提,馥雪才想起明日是她的寿辰“你不说母后都忘了”
“儿臣们知道母后整日处理后宫之事劳心劳累,定是忘记了自个儿的寿辰母后辛苦了,这般晚了,母后赶紧回房歇下吧”逸霖说道。
馥雪只觉得一股暖流灌入身体,温暖了整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