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程强迫自己远离他,他都被他害成这样了,最该被同情的人是他自己,可他想到这么空的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另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慢慢血流而尽的画面,他就不寒而栗,他劝服自己上去看一眼,就当是尽最基本的人道。
贺程喊他,没有任何回应,又推了推他,他把人掰过来,摸他额头,温度高的烫手,发烧了?不会是感染了吧?
贺程摸不准他身上哪里还有伤口,只记得当时头上都是血,乌漆抹黑的也不知道止住没,他用手摸了摸,触感很不好,他形容不来,不过没摸到明显的液体,应该已经止住了吧,从前天晚上流到现在不停的话,人早死了。
他又检查了他身上其他地方,差不多都已经结了,沈迪身上的味道很不好闻,贺程在确定他只是单纯发烧后,把人扔地上走了。
他找了个地方躺着,闭上眼睛,与空空如也的胃作斗争。只是经过刚才之后,他再也无法忽略背后的声音,这么夜深人静的地方,但凡多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知道沈迪很冷,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应该都用来发抖了,刚才检查他的时候,他两只手抱在胸前,扯都扯不开。
而且这里的夜晚,本来温度就不高,如果发烧还没有东西取暖的话,冷是正常的,贺程假装自己听不见,反正这个季节又不会真冷死人。
第29章第二十九章钻与不钻
沈迪又梦到了那天,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了,就连被贺程那样对待的那晚都没有。
他又在疯狂的奔跑,明明脚下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就是停不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布满砂石的河边,身上无处不在疼,可什么都比不过他心里的煎熬,小的时候无法深刻的体会,长大了,才知道这种感觉,并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他绝望愤怒,甚至想到了死,在对死亡还没有那么深刻领悟的年纪,他就已经知道那是种最彻底的解脱方式,可他还是怕,怕死了之后要面对无边的黑暗,这比活着更让他觉得恐惧。
他好冷,寒气浸入骨髓的冷,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温度正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流失,他用力蜷着自己,把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缩到最小,可没有热源,冷意还是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皮肤紧绷着,每一处都在疼,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成无数片。
他快冷疯了,如果现在有一团火,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他只是想着,梦里真的有片热源靠了过来,不热却很暖,沈迪本能的抱紧,贪婪的贴了过去,他最大程度的用力,手扣紧绞着,想要汲取热度,直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他才稍稍松了力道。
暖意里有股味道,他熟悉的味道,然后毫无预兆的,画面跳转到了那个混乱的晚上,他和贺程,他们两个赤*裸的交叠在一起,互相厮磨,那触感,竟然比那天还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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