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卿原本的身体是杏眼,自带一股温柔的气息,此刻却暗沉翻涌,如同大型野兽锁定了猎物即将开始反扑,云楚后背倏忽冷汗涔涔,身躯僵硬仿佛被钉在原地,隐隐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不受控,无声动了动唇,偏生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片刻后,许虞烟终于动了,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气的双眼都要喷出怒火,大步走上前,高高扬起巴掌,不难看出用了多大力气:“不听话,又忘了上次的教训是不是?!”
江雪坞却丝毫不怕,他不是许灵卿,对许虞烟的动作没有什么残存的童年心理阴影,此刻不躲不闪,甚至闲闲地掀起眼皮,对上许虞烟盛怒的面容,浅浅笑了一下:
“您对我做过什么,我一件事也不会忘。”
他慢条斯理道:“反倒是您,似乎是年纪大了,住在这太久了,连许宅真正的主人是谁都忘了。”
“您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极其富有威胁性的气息,云楚本来有些不屑一顾,以为江雪坞纯粹是在唬人,但许虞烟的动作倏然僵住了,瞳孔瞪大,明艳的脸庞似是想到什么,莫名带上些许狰狞纠结。
云楚最是了解枕边人此刻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不由蹙眉,内心忽然惴惴不安,有些惊疑不定:“许灵卿”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雪坞是真懒得理这些人,以至于多看一眼都嫌烦,拨开许虞烟的手,施施然站了起来,单手插进兜里就想离开。
他的视线无意间瞟过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的云楚和许轩亭,顿了顿,目光又滑到黑斑男和倒茶佣人的脸上。
在原文剧情中,这个黑斑男在之后宴会上还有戏份,江雪坞留着他还有用,淡声敲打道:“还有你们,如果下次做事还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们也不用来许宅了。”
黑斑男仗着云楚嚣张惯了,此刻面对江雪坞的警告不放在眼里,哽着脖子,手臂青筋暴起,眼底透着令人厌恶的狡猾与虚伪,还理直气壮地和江雪坞理论:“雇佣我们的人是家主,你没有权利让我们离开!”
俗话说,打狗还需要看主人,他们背后真正的雇主云楚此时也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去拉许虞烟的手臂,看上去弱不禁风,眉眼温顺微垂:“阿烟,算了,何必闹得这样不愉快,我被烫一下不算什么。但是张叔在许家这么久,年纪又大了,他”
话已至此,已然有些哽咽。
许虞烟当上家主之后已经许久没人违逆他,此刻面色青白交加,一股怒气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偏偏罪魁祸首还施施然站在不远处,优哉游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简直像把他们当猴耍。
这个荒谬的念头甫一想起,她压下去的怒火又蹭的冒了出来:“你叔叔说得对,这些人”
“听不懂人话吗?”江雪坞对上许虞烟的视线,脸再次沉了下来,冷的吓人,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低了几度,自带上位者气息的冷淡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透着让人心惊的轻蔑,“不能让我满意,那就都滚出去。”
“所、有、人。”
黑斑男勉强从被江雪坞震慑的惊惧中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
江雪坞抬脚往许灵卿的房门口走去,闻言轻笑地回过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却震慑力十足:“就凭许宅现在是我名下的所有物,就凭你们现在脚踩的地皮是我爱人转让给我的财产,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除了满脸阴沉的许虞烟外,众人齐齐震惊:“什么?”
他们根本不知道许宅真正的主人其实是林玉珩。
二十多年前,许正燃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许是年轻时候太拼了,以至于顽疾难愈。林玉珩在嫁进许家之前有心示好,盘算着送公公一个礼物,意外得知江氏最近在这块地皮上搞房地产,而他和江家大姐江雪落求学时都曾跟过同一个导师,基于这层关系,他就顺手将这座依山傍水的宅院买了下来,便于许正燃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