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坞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闻言攥着许灵卿的手,只是轻轻一个借力,便跃上了围墙。
头有些晕,但好歹稳住了。
“你这墙也太低了,轻轻松松就能翻上去。”
江雪坞嘴上说着着,低头看了一眼近三米的围墙时,又觉有点头晕目眩,目光所及之景仿佛扭曲的画作,诡异万分,赶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掌心早已出了细汗,江雪坞不自在地想要缩回手,强作镇定道:“你就不怕有贼进去吗?”
“你想什么呢?”许灵卿握紧了他的手,敏感地通过两人相贴的掌心,无意识感受到江雪坞的紧张,细细地摩挲着江雪坞的指尖,笑道:“这只是外门,里面还有内宅门。”
“”果然慌张会降低人的智商,江雪坞别开脸,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脊背僵硬地绷直,远远看去像一枝出鞘的寒梅,锋利笔挺。
许灵卿瞧着江雪坞不自在的动作,不由得肩膀微颤,闷笑出声。
见惯了平日里对方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镇定,再对比现在略带慌张的模样,许灵卿总觉得此时的江雪坞
有些莫名可爱。
江雪坞的耳尖忽然敏感地动了动。
耳边许灵卿的笑声倏然凝成一线,不断敲打着耳膜,清亮如珠如玉,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江雪坞:“”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alpha的尊严受到了挑战,片刻后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捂住了许灵卿的嘴,凶巴巴道:“不许笑!”
毫无威慑力,其实更接近于撒娇。
许灵卿却配合地不笑了,无辜地歪头看了他一眼,双眸弯成了月牙,细碎的金光散落在他瞳仁中,像极了月色下的清溪,漂亮粲然。
他轻轻点了点头。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江雪坞的掌心,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许灵卿像小朋友初尝糖果般,伸出舌尖悄悄舔了一口江雪坞的皮肤。
江雪坞有些不自在地撤回手,余光落在脚底的草地时,又生怕掉下去,于是本能地寻找安全感,凑过去和许灵卿紧紧贴在一起,最后只能任由对方得寸进尺地搂住自己的腰,还将指尖伸进去摸他的后背。
江雪坞忍无可忍地瞪了许灵卿一眼,却没有动。
许灵卿无视了江雪坞的不满,弯了弯眉,示意江雪坞抓紧他,似乎并不着急下去,还十分享受两人拥抱的时光,将自己塞进对方怀里,似夸似叹:“因为你怕高,我更觉得你像个活生生的人。”
可以仰望,也可以追逐。
从认识对方的第一天起,许灵卿就觉得江雪坞像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缺点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不害怕。
因此许灵卿每次遇到困境时,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江雪坞,思考对方遇到这件事时会怎么做,竟屡屡凭空生出了些许勇气。
江雪坞像是一道光一样,强势地照进了许灵卿的生命里,让他忍不住沉迷。
江雪坞心道自己不是活人难道还是个死人,面无表情地睨了许灵卿一眼,但微微抿唇的动作却泄露了几分孩子气:“怕高很丢人吗?”
“不丢人不丢人。”许灵卿赶忙哄道:“谁说丢人了?我替你揍他。”
江雪坞:“”
他并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许灵卿。
许灵卿闷笑出声,摸着他的后背顺毛,轻轻地哄他。
半晌后,江雪坞才在许灵卿轻柔的声音里,放松下来,慢腾腾凑过去,伸手将许灵卿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对方发旋处,没有让许灵卿看到他泛红的眼尾,轻声道:“其实,我以前也是不怕高的。”
许灵卿搂住他的腰,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示意自己在听。
“小时候我总喜欢在院子里爬树,结果有一回,我脚滑了从树上掉下来,明允表哥为了接住我,导致双手粉碎性骨折。”
“直到他后来二次觉醒成s+alpha,虽容貌大改,但身体机能重塑,暗疾渐愈,我才放下心来。”
“所以之后我每次一到高处,都会想到明允表哥为了接住我受伤的事。”
“他后来呢?”许灵卿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
许灵卿对沈明允这个人着实有些好奇。
他嫁进江家之前,沈明允就已经失踪了好多年。
沈明允的存在像一个经年的难愈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溃烂发脓鲜血淋漓,在夜深人静时稍微触及,便引来钻心的疼,因此无人敢去触碰和提起。
沈清溪甚至将沈明允所有的照片都收了起来,以免引起失子又失孙的沈氏夫妇伤怀。
江雪坞摸了摸他的头发,并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片刻后方道:“你还记得在我出国交换之前,学校为什么忽然封校吗?”
许灵卿对和江雪坞有关的记忆一向记得很清楚,快速回答道:“那时b市一中的学生中突然流行起一种违规药剂,服下它之后,可以自由转换性别。”
“很多本校的alpha在不知情或者被诱哄的情况下服用了药剂,在几天内转化成了omega,更有甚者,从男人成为了女人。”
“有些人欣喜若狂,不仅在校内推广,甚至走出校外,狂热地推销这种产品。”
“这件事引起警方注意后,他们怀疑是有人将b校作为药品试点区,为了防止有人来此地继续浑水摸鱼,便开始封校,顺带挨个排查携带者。”
“是的,这种药剂会极大地损伤人的身体机能,降低人的寿命。”江雪坞眉目微蹙:“那时明允表哥刚好在b军大指挥系就读,好巧不巧,这批从黑市流出的药剂进入学校的第三天,他二次觉醒完毕,接着便迅速以一个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应征入伍。”
“之后,他就失踪了?”许灵卿不笨,像是猜到了什么,立刻接话道。
“嗯。”江雪坞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他在追查药源的过程中遇袭。据说当时的情况极其危险,他为了保护战友和证据,最后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那年他才刚满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