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坞外表清冷,但内里却心软温柔,除非别人主动挑衅,否则绝对不会轻易动怒,但许灵卿最了解他不过,听他这口气,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但江雪坞此刻穿到许灵卿身上,身上全无原本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一双属于omega的杏眼睁的又大又圆,像个炸毛的猫儿般恼怒地呲起了牙,看上去既可爱又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头。
许灵卿怕他顶着这幅身体出去逮人,顶着一张青紫斑驳的脸,讨好地将脸埋进他怀里,掌心轻拍着江雪坞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这里人多,我们待会进去再说好不好?”
江雪坞是生气,并不是没脑子,抬头看了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喉结滚动,片刻后才冷声道:“嗯。”
他撩起许灵卿的刘海,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破相了还是很帅的脸,皱了皱眉:“”
好气。
许灵卿挑眉,站起身将江雪坞打横抱起来,脚步一转正想要回房间,许虞烟等人才姗姗来迟,视线下意识落在许灵卿身上,见对方好好的呆在江雪坞怀里,半点事都没有,难免有些吃惊:
“你没事?”
江雪坞忍着气,语气故作平淡的撩起眼皮道:“我能有什么事?”
“还是说,我没事,你们觉得很奇怪?”
江雪坞刚进入大学就开始学着接管公司,在商场沉浮多年,嘴皮子一向厉害,扫了一眼神情微白的许虞烟和云楚,咄咄逼人道:
“作为主人举办宴会却不能保证基本的秩序安全,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有没有事?”
他话里有刺,对自己的态度根本不加掩饰,明里暗里和众宾客表明是有人故意将他从楼梯上推下来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讽刺,不仅一针见血,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沸腾无数。
在场的宾客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事业做到一定的境界,便最是惜命,江雪坞一个人摔了可能最多同情一下,但要是他直接将自己的摔倒和整个宴会秩序和其他人的个人安全挂钩,就不由得不让人多想。
在场有些omega还带着小孩,闻言面如土色,他们是亲眼看着许灵卿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当时危险的情况令他们心有戚戚,立刻开始骚动起来,还有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反悔要求离开现场。
要是这事处理不好,传出去丢的可是许家的脸,许虞烟顿时被江雪坞三言两语搞出的场面高的焦头烂额,恨不得化身三头六臂拦住他们:“各位,这只是一次意外!”
她脸上盖着厚厚的粉底,像是在掩饰什么伤痕之类的,几秒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面对许灵卿,语气带着警告与威胁:
“我儿子只是自己不小心才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存在有人闯入宴会危害人身安全的情况!”
她走上前,压低声音对许李灵卿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你也是许家人,你想在这个时候让大家和你一起丢脸?”
她玩的好一手道德绑架。
这时候又想到许灵卿是许家人了,江雪坞心道,他看了一眼许虞烟,根本不进许虞烟挖的坑,平淡道:“丢脸的只有您,母亲。”
“究竟什么时候您才明白,”江雪坞瞳仁微眯,眸底是藏不住的锐利与冷淡,意有所指地讽刺道:“日后若是这件事传出去,造成的所有流言蜚语,其实都是您一手促成的,不是吗?”
江雪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宾客耳中,像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扇在了许虞烟自以为傲的尊严上。
入骨刺痛。
许灵卿平日里的性格一向温柔和顺,孝顺听话,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从不轻易反抗他的母亲,如今竟然敢公开和许虞烟叫板,除了是真的受了委屈,被人故意使绊子推下楼梯这个事实之外,别无它解。
众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神情青一阵白一阵的许虞烟身上,骨子里看热闹的天性克服了害怕,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太可怕了,连自己儿子的安危都不顾,还想把事情全部归咎到对方身上,真有这样的母亲”
“说的我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听说许虞烟和他前夫感情一直不好,难怪对他的孩子也这样坏”
“许虞烟弄出这样隆重的生日宴会不就是为了迎接自己的私生子回家,对私生子这么宠爱,却对前夫的孩子弃之如蔽屣,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上一脚啧啧啧,果然是人走茶凉”
然而在场的人要么义愤填膺,要么静观其变时,还有一群人正站在角落里,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对许虞烟寸步不让、据理力争的“许灵卿”。
他们是许家的老人和旁系,为了许氏的产业鞠躬尽瘁,此刻却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角,被排挤之意甚浓。
“灵卿长大了。”一位头发半白却精神奕奕的老人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叹息道:“如果他当初没有嫁人,我一定要力保他进许氏,而不是任由那两父子进许氏搅弄风云,却无可奈何。”
“是啊,我们都老了。”说话的人是许灵卿的大伯,他抖了抖胡子,愁眉苦脸道:“许家的青年才俊有才的要么因为各种理由发去了分公司,要么恃才傲物不肯受阿烟摆布直接出走,偌大一个许氏,大半都是云楚的人,公司已经在走下坡路,这可怎么办才好?”
“若是玉珩和正燃还在,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场面。”
他们的叹息没有被江雪坞和许灵卿听见,最后场面还是由德高望重的程归云控制住,要求许虞烟答应在晚宴开始之前找到引起混乱的人,这才平息了众怒。
程归云走到“许灵卿”面前,低眉掩饰心中的忐忑,那与许灵卿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瞳孔中溢满了担忧,轻轻拉住“许灵卿”的手,轻声问道:“孩子,你还好吗?”
江雪坞没有读懂对方眼底的复杂情绪,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还好。”
元沅站在旁边,冷眉一横,叫住角落里一个傻站着不知所措的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叫家庭医生来吗,你新来的?”
他说话十分不客气,差点把一旁的佣人说哭了:“我不知道今天预约上门的医生是谁”
许家的家庭医生有好几位,且来的时间都不固定,有时候连续一个月都只见到一个医生也不奇怪。
眼看着元沅已经暴躁地撸起了袖子,佣人立刻红了眼圈,弯着腰小跑离开,唯唯诺诺道:“我这就去找,这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