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点头,许久不曾运行的大脑迟钝地拨转了一下,我迟缓说,“温航,你怎么在?”
他又笑,下巴尖形成个V字:“我一直都在呀。”
“是么?”我环顾四周,眼珠酸的要命,却只看到一片白。
这是哪里?
“渴吗?”他这样问着,却并不由我回答,径自倒了一杯水,自己含下去之后,朝我靠过来。
未等我退缩,他就不由拒绝的抱住我,手指捏着我的下巴,熟练地微微抬起。他的脸凑过来,嘴唇贴在我的唇上。
我顾忌不得砰然作响的心跳,确实渴透了,咕嘟一声就吞下他渡过来的任何。
然后才察觉到脸部灼烧的厉害。
温航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态,在含下另一口水之前提醒我:“不要用力,会疼的。”
他喝水的动作十分优雅,一只手托着杯壁,仰起的下颚拥有无比美丽的轮廓,头发细碎乌黑。
我盯着他看,直到他的脸再次放大在面前
温航把水渡给我,眼睛在我透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别处,然后蹙眉说:“不是说不要用力吗?冉冉,你放开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慢慢低头,这才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未盖被子的上半身包裹的活像一个木乃伊,双臂都打着石膏,唯一能动的两根手指紧紧捏着温航的手臂。
这幅样子,真的是连自己喝水都困难。
温航把手掌覆盖在我的手上,轻声说:“松手。”
这才感觉的全身无处不在疼痛,我松了手指,问:“我是怎么了?”
温航静静盯了我片刻,似乎在等我回想起什么,可我让他失望了,我只是疑惑望着他。
“一点意外。”他这样说着,脸色却是阴郁起来。
一点意外?
我失笑。
我不可能忘记,就是这样的一点意外,曾要了我的命。
原来,我此生竟然未死。
我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在庆幸:“是车祸,而且,我差点死掉吧?”
温航几乎是立刻摇头:“不!只是一场小意外,你不可能会有事!”
别骗人了。
我继续问:“我的手脚都还健在吗?我怎么感觉不到下半身,是不是腿没了?”
“胡说!”他弯腰环抱住我,却不敢用力,只是激动地说,“你怎么会有事?!”
“嗯……”我笑了一下,说,“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
原来我竟没有死!我竟然没有死!
喜悦似乎迟来了一步,我闭上眼,胸口仿佛盛满了整个大海,不断汹涌澎湃着!
尽管温航开口闭口都是“小意外”,但我知道,我一定伤得不轻。
卧床这几日,我几乎完全动不了,全靠温航跑前跑后地照料。
好在他起码有一点没有骗我。
我的四肢都还健在。
这已经足够值得高兴了。
只是不知道林恩现在怎样了,也不晓得我病了多久,林恩一天看不到我,就不肯好好吃饭睡觉。可我又不可能把林恩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温航,更无法派人出去探听
我自己现在就在温航手里捏着,我也知道他虽然看起来对我百依百顺,但绝不可能答应放我回去。
与其惹他生了戒备心,还不如静观其变。
我只能忍耐着。
现在的最要紧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在床上躺了几日,我只看到温航一个人。
也没有看到医生护士之类的,大概他们都是在我睡着之后来检查的,一般第二天醒来,我会偶然发现身上的药好像被换过,而我此前完全无知觉。
有时候,也会在病房外听到交谈声,但并不清晰。
一般情况下,温航都在房间里陪我。
除了个别时候,他会出去一会儿,但前后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温航怕我闷,给我买了一堆碟片,还有各类的小说。
我安心地养病,尽管内心焦急如焚,表面上却是依然如常
疼了就哭,烦躁就胡乱摔打东西,我在温航面前表现着最原始的情绪。
温航反倒愈发由着我。
我承认自己在麻痹他,企图让他掉以轻心。
并不是我不相信他,我只是太了解他。
不管温航是不是对付过林恩的那个人,他与林恩始终都是对立。
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外头偶尔吹过来的风,夹杂着暑气。
我四肢的伤并不严重,温航抱我到浴室洗澡的时候,我有机会看自己的身体。
丑陋的蜈蚣疤痕几乎横越了整个小腹。
我吓得闭上眼,又强忍着排斥感,逼自己看下去。
还有胸口,弯弯曲曲的……
“冉冉……”温航突然扳正我的脸,温柔又怜惜地说,“都已经过去了,不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