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灯火阑珊。
两人被四周着便装的死侍护卫着,与四周百姓隔离开来,倒是未有出现碰撞摩擦的景象。
上元节,才子佳人众多,这两人立于长街中心,却是十分引入注目。
不远处,坐于酒馆二楼临窗位置的陆盛,垂眸安静的看着那一对男女,他脸上带着黑色烫金的面具,只露出的双眸泛出淡淡的冷意。
少泉及李成年亦看见了这幕情景,少泉微有不忿,倒是李成年神色平静,轻声催促道:“公子,郑将军已经到了楼下。”
陆盛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杯盏,道:“让他等着罢!”
少泉及李成年闻言,皆垂下头去,心中却不若陆盛这般镇定。
郑玉林与忠于献文帝的韩沉早年有同窗之谊,手中掌有兵权,与韩沉不同,他是朝中少数的中立派,如今,韩沉一派在秋猎一役全军覆没,他便主动照顾起韩沉留下的亲属。
他不同于普通百姓,对于京都状况一清二楚,知晓如今的小皇帝是被人掌控的傀儡。
献文帝在时,他尚且可以中立独善其身,但如今局势,无论是肖寒岁亦或百里虞扬却是都在逼着他表态。
因此,得知陆盛刻意放出的消息时,他便急急寻了过来。
他在如今局势来寻陆盛,已是表明态度,陆盛却是并不急着见他。陆盛这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放出消息,如今却又端着并不立刻与人想见。
李成年不解,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陆盛垂眸淡淡道:“计划还未开始,不必见他。”
他偏头,看着长街上拥挤的人群以及四周辉煌的灯火,道:“今夜长着呢,急不得,郑玉林这人,我接触过,精明又木讷,不好把控。”
话落,他眸光忽然顿住,却是长街上,百里虞扬见快到戌时,揽着古旭腰肢顺着人流朝城楼走去。
今夜,城楼处搭起十里戏台,表演奏乐者万人余众,至高潮迭起处,小皇帝会登高楼与民同乐,同时四周烟火绽放,十分喜庆。
百里虞扬已将此中流程熟记,因此打算揽着古旭去看那最热闹的情节。
古旭被他揽着,因着在长街上,四周多是缓缓行走的人群,不好避开,只是偏头轻声问道:“你说没什么值得我忧心的,那你呢?”
她此时有些好奇,神色微疑,问道:“是不是也没什么值得你忧心的。”
百里虞扬闻言不由的低笑,似乎在叹古旭的天真,应道:“怎会?这世上令我忧心的太多了。”
今夜他似乎微微敞开了心怀,低声道:“古旭,你知晓吗,其实在舅舅进军营为我做事之前,我是防着他的,同时我也不喜欢我的父母。”
“但如今局势,我那清高孤傲的父母不喜我,我这舅舅却是理智而坚定的加入我的阵营,为我办事。”
他不由得感叹道:“这世上,像他这般想的通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过于固执。”
古旭不言,顺着人流朝前走,离城楼近了,四周人群的闲聊声被戏台上唱戏及奏乐的声音掩埋。
想起此前麻世金承诺之事,她忽然无由来的道:“他不是想的通,他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们家。”
这声音微弱,百里虞扬却是清楚听见了,他仰头,遥遥看着城楼上的众人,忽然轻笑一声,却并不看向古旭。
麻世金为人如何?百里虞扬是知晓的,事发前,若与之商量,麻世金必定不会站在他一派,可事发后,麻世金必定会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