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的与古旭并不像,但生起气来的小动作却是一模一样。
近来不知怎的,古旭总是同他怄气,不让他近身。他心中本便藏了几分怨气,不好朝古旭发作,此时见着长业露出同他娘亲一模一样的表情,只冷笑一声,转身毫不留情的将他丢去了东宫的小黑屋,并传令下去,令其闭门思过一日。
古旭幼时的住所,如今却是成了陆盛处罚长业的地方。
长业这孩子也是犟,平日一张嘴甜的不行,将古旭哄的乐开了花,此时却是同陆盛杠了起来。
永安担心弟弟,在曹方的带领下去了东宫探看。
小黑屋门锁着,她进不去,于是踮起脚去扒唯一的窗户,窗台比她人高的多,她够不着,只好回身去看曹方。
曹方会意,将她抱了起来,她凑近窗户奶声奶气道:“弟弟?”
无人回应,永安便换了一句,“长业?”
长业这才理她,小黑屋许久未住人,到处都是灰。也不知怎么搞的,他才进来一刻,身上脸上便沾上了灰尘。
永安看着长业脸上的污迹,咯咯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见长业脸色不对,她方才反应过来,她是来看弟弟的,怎么取笑起他来了。
“你饿不饿啊?”
永安问道:“我听说父皇不让宫人给你送饭,要饿你肚子。”
“哼!”
长业鼻子一皱,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胸生着闷气。
永安见着,便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是母后做的糕点。”
她提着袋子在窗口晃了晃,做势要扔给长业,长业见着,便道:“你不要扔,会碎的。”
“碎了也可以吃呢!”
在永安看来,糕点碎了也不影响味道,为何不能吃。
但长业是个挑食的,不仅挑剔食物的味道,连模样也要挑剔,若是碎掉,不好看了,他是不会动一下的。
他身量还不如永安高,幸而高窗下放着一张案桌和木椅,他就着木椅爬跪至案桌上,伸手去接永安手中的吃食。
案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他衣裳下摆蹭在上面,灰尘全沾上了他的衣裳,他垂眸嫌恶的看着衣裳上的污迹,这时,忽然看见案桌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桌上有字也不奇怪,但这字奇丑无比!他不免着心多看了一眼,看着看着,便默默念了出来,“陆盛,混蛋。”
“陆盛?”
永安回头,双手揽着曹方的双肩,软糯道:“曹公公,这是不是父皇的名讳啊?这是在骂父皇吗?”
这屋子就住过古旭一人,这四字估计是古旭写的,曹方脸色讪讪的,想着得趁陆盛不知这事将这桌子拆掉烧毁。
他嗯嗯哼哼的应了声,打算糊弄过去,永安却是不依不饶,“这是谁写的啊?为什么要骂父皇。”
“百里虞扬。”
长业跪在案桌上,用袖管一点点擦拭着案桌上的灰尘,见整张桌子上就这两句,于是看向窗外的曹方,问道:“这人又是谁?”
这人?
曹方哑然,古旭写这人的名讳是要做甚?
“你方才说什么?”
陆盛声音从侧方传了过来,他身旁立在古旭。古旭前几日同他怄气,本不想理他,但他将长业关在小黑屋便罢了,还不给吃的,这实在是过了!
这孩子可以打,却是不能饿着的!
她想着这茬,便领着人朝东宫走来,不想到了这地方,才发现陆盛正一直等着她,于是两人便一同朝这小黑屋走了来。
远远听着长业这孩子在骂陆盛,她心中一惊,想着这个小混蛋胆子却是大,竟然小小年纪便开始痛骂这个大混蛋了。
只是下一句却让她心中不安,百里虞扬离世多年,宫中无人提及他,长业是如何知晓的。
永安见着古旭同陆盛走近,便张开手要换一个人抱。她如今大了,知晓自己很重,便不让古旭抱了,于是朝陆盛探过身去。
陆盛以往是疼她的,但今日却是将她从曹方怀中抱离放在地面,越过她走至窗前,盯着窗内的长业道:“你方才是在说什么?”
他脸色不好,长业被吓了一跳,想着是不是方才那句‘陆盛,混蛋’被父皇给听见了,于是伸手指着案桌上的字迹道:“儿臣不是故意骂父皇的,这句话是有人写在桌上,写这话的人实在该死,竟敢直呼父皇名讳,还敢骂父皇混蛋!”
古旭拉着永安的小手,听着长业的解释,心虚的垂下头去。
永安是向着陆盛的,听着这话,也跟着气呼呼道:“有人骂父皇,好坏。”
古旭脸上有些挂不住,抬头傻笑着看着陆盛,道:“那时候我不是傻吗?你又总爱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