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杨猛所言法兰西之威胁,有几分可信?"
一直沉默不语的四色棍,翻了翻马赖的法语日记,又翻了翻理藩院的译本,嘴皮子开阖数次之后,终是轻轻的丢了一句话出来.
"陛下,奴才以为这杨猛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这又是克里米亚又是英法联盟的,小人误国之言,我大清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不是罗刹鬼可比拟的,洋夷就是想要战,也不过战于海疆,深入我大清,他们是断然不敢的!"
说这话的是新任的军机大臣文庆,此人也算是个宦海老吏,对于洋夷他也有自己的看法,洋夷数次提及修约之事,想必对于大清朝他们还是忌惮有加的,现在朝廷的财税捉襟见肘,开战,非万不得已而不能.
杨老三跋扈之人,一旦他去了广州,只怕如当年的林则徐一般,几个来回就要引发战事.而今朝廷的大患是长毛贼,长毛贼不除国无宁日,而洋夷这边却是可以舒缓一下的,实在不济,允了他们修约之请就好,开战,大清国怕是没有那样的财力了……
"文庆,京畿附近的天.[,!]津卫紧邻海疆,若是洋夷攻掠天津卫该当如何?"
有了杨猛的灌输,四色棍对于英夷的战略,也多少有些了解,这就是杨三哥的猜想之一,如何应对呢?
"这个……"
迁都的话,文庆是断然不敢出口的,但事实俱在,一旦洋夷寇犯天津卫,朝廷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迁都,但这话说出来就要获罪,皇帝虽说登基有日子了,但依旧年轻啊!这话说不得.
"哼……穆荫,你来说说看!"
瞄了文庆一眼,四色棍也大体能猜出文庆掐断的话头,去热河?丢人呐!
"陛下,奴才以为杨部堂的话,有三五分把握,这洋夷包藏祸心不得不防呐!"
皇帝的一声冷哼,让穆荫品出了其中的味道,顺水推舟的话,穆荫也是张口就来.
"彭师傅你呢?"
穆荫的回话算是合了四色棍的心意.但穆荫的身份差了一些,彭蕴章的话,就变得有些关键了,对于杨三哥所说之事.四色棍是深信不疑的,舍弃兵权,奔赴广州,这是三哥在为自己解忧呢!
"陛下,臣以为杨部堂所言有**分的把握,这段时间,臣参看了早年庚子一役的前后,发现与如今这状况大差不差.
洋夷修约之请,委实苛刻,在京师开使馆,驻公使,扎军丁.是断然不可接受的.
全境通商更是如此,若洋夷的炮船,在大清的河道纵横往来,大清的商事夷商俱都涉及,这大清还是朝廷的大清吗?
洋夷开战为的修约.修约的目的,洋夷是想让大清国,做他们的奴才,做他们的长工,这事儿万万应允不得!
但开战之事还是要慎重的,如今朝廷内有长毛作乱,财税入不敷出,一旦与虎视眈眈的洋夷开战.这大军的饷粮何在?"
彭蕴章这一番话,却有些油滑了,把洋夷的威胁说的不可忽视,却又不主张开战,实实在在的又把难题推给了做皇帝的四色棍.
"彭师傅!那杨猛之请当不当允?"
彭蕴章的话没头没尾,四色棍也有些恼怒.重重的点了彭蕴章一下,他的问题又来了.
"杨部堂熟识洋务,这朝廷上下,在洋务上堪比杨部堂的人却是没有,臣以为.杨部堂之请当允!
但是……"
见彭蕴章又要说车轱辘话,四色棍的面色一沉,直接就打断了他的但是.
"允了杨猛所请之事,江南的长毛贼如何应对?"
臣子不能打断皇帝说话,但皇帝可以打断臣子说话,对此彭蕴章也毫无办法,这下被皇帝逼进了死胡同.